#不一樣的中國史 — Public Fediverse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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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 在《 #不一樣的中國史 》第八冊講到 #宋明理學 的時候,專門有兩篇提及 #錢賓四 先生,引用「雖居鄉僻,未嘗敢一日廢學……自問薄有一得,莫匪宋明儒之所賜」全段內容,最後總結說:
「在動盪戰亂的時代,能夠成就一位大學問家,錢穆認為最關鍵的就在於自己深入學習了宋明理學,那不只是他的學術根基,更重要的,是他生命的準據。他這個人之所以為他,一輩子遇過最重要的,就是宋明儒的思想。」
奇怪的是,他在「看理想」的音頻節目《錢穆學思總覽》裡,卻只花非常少的篇幅介紹宋明理學。
這就讓我非常疑惑:既然他知道「那不只是他的學術根基,更重要的,是他生命的準據」,為什麼不在《錢穆學思總覽》裡多介紹呢?
將來若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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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家獨酌,喝多倒頭就睡,半夜起來讀 #楊照 《 #不一樣的中國史 》第八冊,關於 #宋明理學 的部分。
他說:「關於宋明理學,經常引發兩極的反應。討厭理學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極度討厭。另外一邊人數比較少,但肯定的也都極度肯定。這其實牽涉到看待宋明理學的態度。有人將理學當知識,但也有人像錢穆這樣,將理學視爲生命實踐的道理,而不是外在的學問……宋明理學是對於如何安放個人生命的一種真切探索。」
又說:「宋明理學探討什麼是終極的、根本的自由,既完全與他人無關,也是他們絕對無法干預、無法取消的。他們得到的答案就是《論語・述而》裡孔子說的:『我欲仁,斯仁至矣。』這只牽涉到你自己個人的意志,與你的身份、你的處境、你的條件通通無關。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做這樣的決定。這樣的決定你能實踐多少,讓自己變得多好,能做多少好事,那會受到諸多外在因素影響;然而,不管你實踐了多少、變好多少、做多少好事,都無礙於你做這樣的決定,也無法取消你做這樣決定的自由。別人的意志、集體的規範,或是再怎麼龐大的權威,能夠管制、扭曲你的行爲,卻無論如何不能管到你要做個好人的主觀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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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楊照《不一樣的中國史》南北朝部分,講到 #駢文 和 #典故 。
用典極大地豐富了文章的內容,讓中文可以用最精簡的方式表達更豐富的意涵。六朝以降,作為讀書人不能不培養基本的學術工夫,那就是熟記歷史中的主要人物和事件,以便遇到「用典」時能有效地予以解讀。有時還有更高的要求,最好連這些典故出處的原文都能夠背誦,才有辦法更全面地解讀典故。
透過典故,留在中國文人心中的另一項作用,就是他們和歷史、和過去的人與事格外親近。過去發生的事不會真的過去,會不斷成為他們寫文章乃至思考的必備資源。他們的生命中有根深蒂固、強大的歷史意識。對他們而言,歷史不是身外的知識,而是透過文字、透過典故內化在他們的生活中,成為主導他們如何看待自己和外在環境的一股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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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歷史學要做的,不是取消這一長串的時間變化,讓大家以為可以找到一個本質的、原型的中國、中國人和中國文化;而是誠實地面對史料,耐心的建立起所有的變化環節,從這朝到那朝,從這環到那環,認真記錄到底什麼變了、什麼維持不變。變與不變都是歷史,不能偏廢,不能假裝看不到變,裝變的部分蒙混過去,刻意強調不變的部分。」
他為什麼突然講上面這段「差異」呢?因為講到從西漢到東漢,很多東西乍看沒有多少變化,但卻已經有了質的變化。比如東漢的皇后就絶不同於西漢的,因此東漢的外戚也就絶不同於西漢的,東漢的宦官也絶不同於西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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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求同」和「求異」這裡,再進一步說:
1. 過去學中國歷史的方式,經常要人相信有一種典型的中國人、典型的中國文化貫串在歷史中。於是學歷史的重點,就在找到這個原型,這就連帶產生兩種傾向:一種是拚命描述、形容什麼是中國人、什麼是中國文化;另一種則是相信一旦找到中國人、中國文化的答案,就可以將龐大的歷史材料放在一邊、置之不理了。
2. 歷史知識不是這樣的,歷史的實情比較接近維特根斯坦提出的「家族相似性」family resemblance. 前面一個時代和後面接下來的時代有很多共同之處,第二個時代又和接下來的第三個時代有很多共同之處……如此一路下來。因為看到每個相續的時代都有類似之處,我們就能從中找到一種「本質性的中國人或中國文化」嗎?不是的。
3. 從第一個時代到第二個時代,有共同不變的,卻也有改變不同的地方;第三個時代又在繼承第二個時代的情況下,產生了第二個時代沒有的、第一個時代也沒有的差異。如此一個時代、一個時代累積下來,有多少是從頭到尾不變、因而可以拿來當作本質的、原型的呢?又怎麽能維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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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 《 #不一樣的中國史 》裡有很多重要的史學觀點,頗給人以啟發。
1. 如果一直抱持著「古為今用」的用意看歷史,會將太多的自我讀進歷史裡,以至於忽略、遺忘了歷史人物的生活、他們所面對的情境、他們更深刻的價值觀念,其實和我們很不一樣。從「古為今用」出發,我們很容易對古人的行為賦予自以為是的現代解釋。我們會自然地認定過去和現在的類似行為,就意味著背後有相同的動機。
2. 用這種方式學歷史会產生的問題——無法真正看到時間因素帶來的重大變化和差異。這是我不斷試圖提醒大家的,即使是看待中國歷史,即使看起來這些人的語言文字、社會習俗和現在的我們很接近,都不應該先入為主地認定他們就是和我們一樣的。
3. 我們不應該只看歷史的「同」,只想找出古人和我們一樣的地方,得到對現今當下有用的教訓。我們也要看到歷史的「異」,即察覺並思考為什麼古人和我們不一樣,而且有時那麼不一樣。從「求異」的角度看歷史,推到極端,我們可以將每一個歷史時期都看作一個「異國」或一種「異文化」。那是一個獨特的社會和文化體系,有那個時代特殊的觀念信仰、經濟生產及權力支配。
以上引自《不一樣的中國史》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