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 — Public Fediverse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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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語類》記載他給一個學生的教訓:「人若於日間閒言語省得一兩句,閒人客省見得一個人,也濟事。若渾身都在閙場中,如何讀得書?人若逐日無事,有見成飯吃,用半日靜坐,半日讀書,如此一二年,何患不進?」
清代顔元猛烈抨擊「半日靜坐,半日讀書」這句話,他說:「朱子半日靜坐,是半日達磨也。半日讀書,是半日漢儒也。試問十二個時辰,那一刻是堯舜周孔乎?宗朱者可以思矣。」
陳榮捷先生有一篇短文《半日靜坐,半日讀書》,其中批評顔元說:「顔氏之顛倒是非,實所罕見。朱子只對此門徒一人如是教訓,並非教人人如是。」
又說:「顔元反對宋儒性命之學,提倡實用。思以革命口號,打倒權威。因而故為顛倒是非,亂唱口號。五四運動以後之新思潮運動之排擊理學,一犬吠形,百犬吠聲。凡攻朱子者,皆呼打倒半日靜坐、半日讀書之口號,而顔元儼然取堯舜周孔之地位而代之矣。」
還說:「(錢穆)謂顔元『不讀書』,乃是忠厚之言。其實顔元讀朱子書,無孔不入,其《朱子語類評》,志在攻擊朱子,故不惜扭曲穿鑿,以朱子一時訓一門徒之言,為一般教人之方。」
按:顔氏執此語以誣朱子,固無是處,而今人有奉「半日靜坐,半日讀書」為右銘者,與顔氏表異而裡同,皆以一時訓一人之言為一般教法,不知理學家教人講究因材施教、因人而異,並無固定之方。如《傳習錄序》徐曰仁引陽明言:「聖賢教人如醫用藥,皆因病立方,酌其虛實溫涼、陰陽內外而時時加減之,要在去病,初無定說,若拘執一方,鮮不殺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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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陸大學教授艾皓德(Halvor Eifring)在《東亞靜坐傳統的特點》當中說:
一般而言,比起發源於西方的一神論宗教,印度和東亞的教派發展出較多技巧性偏高的靜坐方法。
大體上說,印度(包括西藏)與東亞的靜坐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是一樣的,但也有些重要的差别。其中最明顯的是,印度非常重視語音的特點,而在東亞相對的靜坐傳統裡,除了日本的密宗之外,已幾乎不復存在。
儘管在印度這塊大陸上孕育出很多種語言,然而由於其對於保存梵語正確發音的強烈企圖,毫無疑問的也影響其文化上對聲音的敏感。又印度文化在傳統上是對書寫很遲疑,而且它的書寫系統又是其於語音原則發展出來,這更無疑會加強其對聲音的重視。相對的,中國書寫系統的發展,讓中國文化很容易去忽视那些因歷史和地理因素而有不同語音的差異。
今日東亞佛教儀式所持誦的咒語,都有着以自己本土語音來發音的版本,由這些版本所唸出的音裡面,幾乎已無法辨識出印度原來所用的梵語語音。
Stephen H. West 說,中國早期《心經》有時被當作富有語義的經文,而有時被看作不以語義為主的咒語。Mark Teeuwen 指出,對大多數日本人來說,漢音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但有些日本佛教徒仍以漢音誦讀《心經》,帶來持咒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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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線上共學,與人論起「靜坐」。我真覺得我們這個紛擾的時代裡,很多人都應該好好學習靜坐。
據日本學者中嶋隆藏研究,北宋之前,「靜坐」一詞在儒釋道三教中都未受重視。「靜坐」一詞普遍流行當從理學開始,但靜坐本身卻不溯源於儒學。佛、道本身有着悠久的靜坐實踐傳統。東亞靜坐論有兩個源頭,一是東亞大陸,比如莊子的「心齋」「坐忘」之說;二是南亞佛教來源,而佛教很多修行方法又受到印度先前諸宗教的影響。公元十一世紀,理學大興,儒者從佛道吸收了具體的靜坐法門,又重新詮釋先秦儒典,以獲得聖典的印可,兩頭會合,儒門靜坐法才算獨立成軍。
現代人說「靜坐」,或多或少都帶有翻譯語的意味,因為「靜坐」早已成為國際性的活動,許多屬於新興宗教或非宗教的團體從歐美或其它地區傳到東方時,將 meditation 一詞譯成「靜坐」,也有些利用《莊子》的「靜心」或是屬於新興詞語的「冥想」。歐美 meditation 一詞在十九世紀接觸到東方思想之後也發生了變化,從天主教的稍帶理性意味的 meditatio 轉為現代人的泛稱。無論是歐美的 meditation 或是東亞的「靜坐」,在當代都可以說已變成東方與西方的混合體。
以上根據 #楊儒賓 等人所編《東亞的靜坐傳統》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