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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就去问问 AI 吧!
半年前开始调整自己的睡眠和饮食习惯,从去年 6 月到现在,在没有靠运动的情况下,体脂率从最高 30% 回到了 17%,体重差不多减少了 20 公斤。跟此前的方法不同,这次我完全采用「控制变量法」,想看看单靠调整睡眠与杜绝吃外卖,特别是那些高糖高油脂的食物,能否真正意义上达成健康。
方法其实不难,我也在 Telegram 聊到过其中一项重要原则: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
不过今天不是来讲方法论的,以后我会详细在频道里梳理这套低碳饮食的经验。先来聊聊这件事的「副产物」:为什么一些人想减脂但始终做不到?
因为体型和状态在这半年变化很大,难免会有朋友来问我们的方法论。一开始我们还会「讲原理」,但常常会在一件事情上,让讨论无法进行下去:我们会减少碳水摄入,甚至会为了在不健身的情况下保持生酮而断碳。当一些人听到需要断碳后,立马拒绝,认为自己不可能不吃米饭。后来我们改了一个策略,不再「讲原理」,而是一上来就问:「你能不能做到不吃米饭、面食?」
这是个值得从整个实验里被抽出来的「原则性」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成了人们愿不愿意进行尝试的一个「门槛」。
具体来说,在讲原理的时候,我们难免会引用一些文献和分析,收到最多的回复是:「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所以我才试着大道至简地总结了「高碳水与高油脂不要同时发生」这个结论。这句话原本就存在非常严重的偏差性,规避了一些本应该具体分析的情形,但我发现这是人们更愿意接受的结论,直观到就像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一样。
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还是很难抵过「我不行,哪有吃红烧肉不配米饭的」。
人们倒是会很「主动」地承认这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无法戒掉碳水,但同时又很想达成健康减脂的需求。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些原理性的文献,让他们先改变一下对碳水的认知。否则,这件事很难通过我的方式做出调整,因为我手上能有的工具,是我实验下来有效的,并不意味着对每个人都有效,特别是对那些无法戒掉碳水的人也有效。
但鬼打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看到文献时,又回到了上一个环节:「我看不懂,你能告诉我结论吗?」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承认个人原因,但又将个人原因作为潜在的认定标准。
刚好今天有一位朋友在 Telegram 频道留言道:
发现在大部分情况下,对方只看结论,或者只看结论的某几个关键词,并不在乎论证的严密,或从整段话中能学到的东西。几次下来发现,对方只在意自己的观点是否被肯定,没有仔细想我在说什么。
比如小红书上,同样的生酮理论,评论区常常也会有站队「碳水党」的观点,认为自己没办法戒断碳水,所以他们无法认可理论本身。当这种「看不懂」或是「做不到」的人越来越多,形成群体效应后,他们会以此来评价那些「看不懂」的观点的对错。例如「中国人的肠胃就是吃米饭的,你这套生酮理论在中国根本不可能有用」。
像极了一个叫嚷着番茄不好吃的人,在人家认为番茄是甜的观点下面,聚集了一群认为番茄是酸的人,肯定番茄不好吃。
我之所以认为这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是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加上社会性的趋势,人们更愿意以团体的方式来保护和武装自己;对我而言,「看不懂」更像是一套组合拳,在否定他人观点的同时,也在武装自己的观点正确,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群体。
我个人建议是「看不懂就去问问 AI 吧」,毕竟各家大语言模型都为了留存用户,会更倾向于对用户说他们推测用户更喜欢听到的话;在看懂那些「看不懂」的文章同时,还可以随自己的主观喜好让它进行质疑、否定、反驳,乃至批评得一文不值。
就跟那句「我戒不了碳水」一样,很多人坚信这就是结论本身,所以再怎么说「低碳饮食」,对他们而言都是「错误言论」。其核心就跟「我看不懂」一样,它没有对错之分,但人们却用它作为一个标准,去评价他人的对错、寻找抱团,并以乌合之众的力量武装自己。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戒掉碳水,我哪知道,AI 也不会知道的。
#AI #简中环境 #认知 #认知偏差 #健康 #中国式 #乌合之众 #他人即地狱 #信息茧房 -
谎言成疾
我妈有过一段时间右手一直包扎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油炸东西时不小心被烫伤了。后来才知道,原本要严重许多,是因为免疫力问题导致过敏溃烂,还伤口化脓导致了炎症。只要一问起来为什么不早说,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不想我担心”。
有人非常反对“撒谎是孩子的天性”这句话,因为纯洁无邪的孩子,本应该是天性善良,我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这句话必须得拆开来聊。小孩子会撒谎没错,但在他们的世界里,原本就没有构建起撒谎存在对错的规则,谎言成性之前,不过是还没有被电击过的小白鼠罢了,他们也不知道踏板踩下去的瞬间究竟是电击还是食物。
再接着才是“成疾”的问题。
我当然会撒谎,而且对父母撒谎最多,无论是习惯性的报喜不报忧,还是自我防御地不希望他们过多地干涉自己的选择,当我意识到我的谎言已经完全覆盖了我跟他们的真实交流时,我在感到内疚的同时,更多是恐惧——因为如果有一天他们得知真相,要承受的伤害,远比我用谎言去维系的那些“善意”严重得多。
结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有一年重病住院时,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那个时候我的大脑烧糊涂了,之前跟父母吃饭的安排一拖再拖,我接到那通电话只能继续撒谎——说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完了之后再告诉他们。挂完电话,老婆回到病房,我给她说我接到了爸妈的电话,但我完全想不起来说过什么,我可能搞砸了瞒着父母的这件事。我努力地想,直到把自己逼到想哭,比起搞砸事情,我更恐惧的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考。
等到我彻底清醒过来,爸妈换班我老婆来医院照顾我,我才知道了我昏迷失去理智之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我精心编造的谎言被揭穿时,他们要承受的伤害是既要接受已经重病在床的我,还要接受之前所有欺骗隐瞒的事实,他们更痛苦的是为什么他们要最后一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是从那次事情之后,我对他们不再用所谓“善意的谎言”。
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会信,不是因为他们信以为真,而是除此之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谎言,而在这些所有的谎言里,只有这一个能够降低他们长久以来,因为谎言积累的负罪感与痛苦。
我很喜欢看那些在小红书上面自称自己“从来没撒过谎”的人,是如何被一群人围攻破防的——这句话的性质就跟“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会信”一样,他们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最轻微的、最能感动自己的谎言,而去掩盖了一个更大的、更扭曲的魔鬼——而这些谎言往往都是自我欺骗的一部分。
最后说一个有些沉重的案例:
一个从小被母亲控制的女儿,从偷看日记,到检查情窦初开的女儿内裤上是否有男孩子的精斑。她从习惯到麻木,最终选择放弃与母亲对抗,说服自己这就是一种变异的母爱。后来,她母亲查出癌症,命不久矣,女儿一直花钱延续着母亲的生命,从一开始插管呼吸、到后来鼻饲喂饭、再到完全只能靠仪器维护已经没有意识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她都不肯放弃母亲,周围人都感动涕淋。
后来,她送走了已经干瘪成骨、只有生命体征、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壳母亲后,她如释负重,逢人都泪如雨下地讲述这段感天动地的尽孝事迹。后来有人问她,你当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母亲,她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的行为,她一下子释然了,承认自己就是想要折磨母亲,她控制了自己的前半生,她必须用这种方式控制着她最后的生命,用来偿还她的人生。
当尽孝的谎言被戳破后,她突然释怀,不再恨母亲、也再没有去过她的坟墓。
恨不过是谎言裹满了爱的面粉,被丢进了最滚烫的油锅受尽煎熬,只有漠视才是把火关掉扭头就走,任凭它冷到变质与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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