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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ley of Forgetting
在哥伦比亚Antioquia省的省会Medellín附近,有一个特殊的被各地研究者关注的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有一半的机率携带一个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纪的基因突变。而这个基因突变最直接的影响,是几乎不可避免的早发性阿兹海默症。这是个显性基因,只要有,就会在三四十岁开始出现早期症状,数年后大脑退行到无法控制最基本的身体机能,在四五十岁左右死亡。这本书讲的就是对这个群体的追踪研究,但作者又不止于讲科学,还有更多的关注放在了这个群体里的个人,以及和这个群体有着紧密联系的哥伦比亚研究者身上。阿兹海默发病机制其实我们并不完全了解,有很多理论。最广泛被接受的理论关注在两个蛋白上:淀粉状蛋白(amyloid beta)和tau蛋白。淀粉状蛋白的沉积有可能引发tau蛋白的变化,让它们纠缠起来,造成神经细胞的损伤和凋亡。普通的晚发性阿兹海默通常被认为和一个叫APOE4的基因相关,有这个基因,年纪大了以后得阿兹海默的风险就略高。但哥伦比亚家族携带的PSEN1的基因突变,则几乎决定了早期阿兹海默发病的必然性。这一点足以让研究者尤其是药厂关注他们了:只要知道基因检测结果,就能断定测试对象是否会发病,用来检验药物是否对治疗或者减缓阿兹海默发病有效,实在是太方便了。而且因为病情出现得早,很多时候病人的大脑都非常“干净”,没有老人家大脑里各种随年纪而来的退行性变化,少了很多干扰。一方面来说,因为这个特异性他们得到了不少来自国际上关注,但另一方面,他们被当作实验对象,一年又一年的接受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的药物治疗,好像有点希望,但这么多年过去又好像完全看不到希望。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和这个家族联系最紧密的,是哥伦比亚本土的神经科医生Francisco Lopera。这位医生从八十年代起就骑着马去到Medellín地区的山沟沟里造访这个仿佛被诅咒了几百年的家族。是他发现了这个基因变异,并在当地充满武装分子随时可能被绑架的危险下,建立了一个世界级的研究项目,奉献了四十年的心血,直到自己癌症过世。他和这个家族参与研究的成员之间一直有着亲密的链接,定期联系,定期聚会,以至于他们平常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也去找Lopera的研究项目组。他与美国学者合作多年,但到了发表研究成果的时候,居然都没带上他的名字。这件事后来被其他研究者批判为对第三世界研究者的学术掠夺,我也觉得他的合作者真的是很对不起他,但他也似乎还不介怀,依然保持着合作。
但他也有几乎不近人情的坚持:他坚持不向研究对象披露基因测序的结果。每次被试者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是否携带这个变异,他的答案都是:我们的药物试验结束的时候。但这个结束时间因为药物效用不显著,一次又一次的修改推迟,大家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认为公布基因测序结果,不但会影响实验的效果,还会增加携带者因为前途无望而自杀的风险。 但同在哥伦比亚做阿兹海默研究的另一个研究组反对这个观点,参加他们药物试验的被试都可以选择是否要知道自己的基因检测结果。这样减少了他们对将来的不确定性,可以自行规划人生。
可惜,不管各研究组在理念上的差异,一直到书出版,他们都没能证明他们各自的药物有效。各种药物针对的方向不一样,有的针对变异基因,有的针对减少淀粉样蛋白沉积,有的则着重于清除淀粉样蛋白。但奇怪的是,就算能看到淀粉样蛋白显著减少,脑部功能的退化却仿佛如一辆失控的列车,无法被阻止甚至减缓。我记得几年前曾经有大新闻说阿兹海默有药了,但后来忽然毫无水花了,我觉得就是因为这样一辆失控的火车,它的刹车机制到底在哪里,大家依然不清楚。
阿兹海默的研究依然任重道远,但也不是毫无希望。2019年科学家们发现了一位罕见的哥伦比亚家族的成员:她携带PSEN1变异,她的大脑里甚至塞满了淀粉状蛋白沉积的斑块,但一直到了七十多岁,她依然意识清晰,才刚刚开始表现出初期阿兹海默的症状。她身上携带了另一种极为罕见的基因变异,这个基因变异是否确实延缓了阿兹海默发病,以及更重要的,这个变异到底是以什么机制延缓发病呢?这位女性,很有可能就是人类攻克阿兹海默的关键。很巧,这个基因变异最早是在新西兰的基督城发现的,所以它叫Christchurch mutation,好像,有点神带来的希望的样子。
延展阅读:https://www.savoirtw.org/article/3129#平常我总自嘲是早发性老年痴呆,但看完这本书,才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过残酷,拿来开玩笑并不合宜。阿兹海默不光是不记得事不认得人这么简单,而是大脑逐渐失去功能和对身体的掌控,人慢慢失去自理能力,失去对肌肉的控制,失去比如我到底饿不饿这种基本认知,直到最后失去对最基本身体机能的控制。而对家人来说,尤其是哥伦比亚这些大部分人都穷困的家族来说,一个个健康的家人年纪轻轻就开始发病需要照顾,经济上,身体上,以及精神上都是极大的负担。他们可能需要每个月去官方机构排一整天的队去买低价的成人尿布,还时常排了一天队结果断货了还需要再找一天来排队。 还有对有家族史的年轻人而言的不确定性,她们无法负担基因检测的费用,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怀孕生子,还是应该赶在可能发病之前放纵自己及时行乐。
这本书有些沉重,而听这本书的时候我在夏威夷,于是就产生了各种割裂的场景。比如在沙滩落日下听作者讲一个女儿追忆她阿兹海默过世的母亲是如何在她幼年时候保护她们不被合租室友的男友侵犯。比如在可以看到地球弧度的太平洋前听作者描述如何从捐献的遗体里取出大脑,切片保存。比如一边在凝固的岩浆上留心找路,一边在听药物试验失败的原因,等等等等。我常常会把有声书的某一个情节和我听到时的环境联系起来,这本书的联系大概是特别不一样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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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xxx
这个标题实在不雅,我这么个“小学男生的拜把子兄弟”都不怎么写的出来,但书名确实是就是太空snp。我在图书馆看到这本书的时候笑坏了,立刻借回家。(香香看到就笑倒:妈咪你就是个七岁男生!)书很短,非常切题,信息量非常大,非常…好笑。
比如,加加林作为首次上太空的人类,上飞船之前尿急,在送他去发射台的摆渡车右侧后轮胎上尿了一泡。为什么要精确到某一个轮胎上呢?因为这件事居然成为了苏联宇航员的迷信活动之一,每一个人,上天之前都要去那里尿一泡,包括后来要搭soyuz的美国宇航员,也包括女性宇航员(她们要自带一杯浇在车轮上)。这个迷信活动终结于2019年俄罗斯航天局推出的新宇航服设计:拉链很潮的斜开,拉不到下面了。航天局在被问到的时候很无辜的说,设计文档上没有列出“可以在轮胎上尿尿”的需求啊,摊手。(难道真的不是因为车太臭了么哈哈哈) 请看插图,很妙。哈哈。
美国进入太空第一人Alan Shepard的故事大家应该也知道,他本来只需要发射上天,十来分钟就下来了。但发射一拖再拖,他一大早上结结实实吃下去的牛肉鸡蛋咖啡终于变成了需要上厕所的紧急信号。理论上舱内是有一个(装饰意义大于实际使用意义的) liquid waste容器的,但他被绑着躺在座椅上够不着(就算够着了,他躺着,有意义吗?)。再三请示要求下来上厕所不成,Shepard最后得到的指示是:just go in the suit。于是美国太空第一人,上天的时候背后是湿的,心肺功能检测仪是坏掉的 - 不明液体(咳咳)造成了短路。
后来有了给男性宇航员使用的roll on cuff,让他们直接尿去衣服里的一个袋子里。这个cuff证明了关于男性自尊非常重要的一点:size matters, a lot!!本来号码准确是很重要的,因为太大了会漏嘛。但宇航员们坚决不肯认领s,m,l的大小,所以实际命名是:extra large, immense, unbelievable。(请问这和皇帝的新衣有什么不同?)而且在nasa工程师们的盛情邀请下,宇航员们毅然决然的拒绝了给他们造模做custom fit cuff的建议。尿在身上可以,但size绝不可以留下记录!
为了再避免在登月或者太空行走任务中造成短路事件,nasa研发了太空尿布。里面用到的高吸水性聚合物现在被应用在了尿布和卫生巾上。这和集成电路memory foam或者眼镜防划涂层一样,都是成功的转为民用的几项太空技术之一。
这还只是小号。大号就更,诶… 不可形容。首先呢,是宇航员必定会被问到你在太空如何拉屎的问题,但过程实在是太不可描述,大家采访时都以转移话题为首要目标。所以以下内容提醒正在吃饭,或者以后还想愉快的玩陶艺/橡皮泥的各位闪避。好奇宝宝们随意。
—— 有味道的分隔线 ——
早期要在太空上厕所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pg上贴一个袋子,直接拉去里面。袋子不容易贴是一回事,地方窄小没有隐私必须在队友面前宽衣解带贴poop bag是另一回事儿,但让人奔溃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太空没有重力的作用,s是不会自己“掉”下来的(阿波罗8号的Bill Anders要了个袋子回家趴在地上试图模拟这个状况,模拟完以后他决定去月球路上绝不拉屎,居然给他做到了!)更重要的,是拉完之后,还需要把一小袋消毒液倒进去,把s和消毒液捏均匀。
这种poop bag的方法不太牢靠,时不时会有逃犯。于是各载人航天任务录音里会出现对这种流浪太空的s的各种称呼,例子有floater, escapees, brown trout,等等。大家自己体会哈。
—— 分隔线结束,天亮请睁眼 ——
后来终于出现了太空厕所这样东西,各种设计方案万剑归宗最后都是靠抽气解决(所以特别提醒各位男宇航员在使用的时候,小心外挂系统不要被吸住)。这倒是罢了,太空厕所的测试如何解决的呢?当当当当,宇航员训练的vomit comet!利用飞机急速下降的三十秒内制造的人工失重条件测试(谁能在三十秒内解决完一号或者二号啊!)。宇航员们还需要经过pg对马桶的瞄准训练,以及阅读几十条长的checklist才能愉快(或者不愉快)的上厕所。
有了sn,就必然还有p。小朋友们会问的一个非常妙的问题就是:太空中可否用屁驱动?想法很好,宇航员们在太空站测试过了,动能太小了。但是,可以用p发email - 不,不是真的。但太空穿梭机任务里的宇航员Clayton Anderson,曾经对着链接iss的排气管道放了一个屁,号称给亲爱的驻守iss的同事们发送了一个气味芬芳的邮件。(所以你看,宇航员里也不乏七八九嫌死狗的)
还有有趣的问题是,太空旅行中的排放物是如何处理的呢?阿波罗登月的时候是直接扔在月球上的,所以月球上有六个非常精确的碳储备超标的位置。iss的固体基本上是放在丢弃的货运舱里直接丢下来在重入大气层的时候燃烧变成s流星,液体则直接通过循环回收变成第二天的饮用水。早期太空任务里,液体是会被定期排放出去的,因为出去之后立刻散成冰晶,璀璨夺目,被nasa头号捣蛋鬼Wally Schirra美名为constellation urion。太空穿梭机上的canadarm机械臂也曾经忍辱负重的被用来敲开排放口上冻住的长达两尺的黄色冰柱。
还有一点很有意思的是人类身体其实是完全按照重力环境进化的,所以在微重力环境下,很多想不到的问题就发生了。比如说,想要尿尿的感觉,其实是膀胱底部感受到重力带来的压力形成的。在太空没有这个压力,宇航员不到憋得不行根本不会有尿感,所以他们是需要一个时间表去提醒他们按时尿尿的。再比如,吃饱了打嗝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那是因为重力作用下气体自然在上面。在太空里想要打嗝,出来的就不止是气体了。女性经血的排出也是靠重力,所以月经在太空里就变成一件更加让人烦恼的事儿。
以上,就是有趣的太空屎尿屁八卦啦。这本书强烈推荐生理年龄或者心理年龄是七八九的小朋友们去看。看了绝不后悔啊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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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七夕刚过,我读《山居杂记》刚好读到了七夕节,原来七夕节🎋也叫七巧节。文中说女孩子在这天要拿一根针放在碗中的水面上,碗底针的投影大小决定了女孩子是不是手巧。我不明白这个设定,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只要光源离的远,角度偏离小,这个针的投影就会小,作者也就手巧了。嗯,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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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bound
这本科幻不知怎么出现在我的待读单子上。排了好久的队排到了,我去看看goodreads的评分不到四分,差点直接跳过。但幸好没有。这本书看起来是either you love it or you hate it,Goodreads评分要么五分要么两分。而我刚巧挺喜欢的。我看到后来,在心里把书名翻译成归途。书里四条不同年代的故事线,跨越时代纠缠推进。书里的游戏在探索解密,读者也跟着草蛇灰线解开故事的谜底。但故事的重点不是游戏也不是最后的答案,而是归途,是每个角色的心之所往,是她们终究make peace with self。用苏二的话讲,是此心安处是吾乡。
四条线交织的讲法让我想起Cloud Cuckoo Land,或者Cloud Atlas。但氛围又有些像Station Eleven,慢悠悠的讲述一个细腻的故事。
顺便讲讲goodreads里的低评分。有些人是觉得四条线交织太烧脑,情节推进有点慢。但如果你也喜欢我之前提到的三本书,就不是问题。 另外一个是expectation。虽然这本书提到了一个游戏,但这本书不是讲游戏开发的啊。书评里愤怒的给一分说远不如tomorrow tomorrow and tomorrow的人是怎么被骗来读这本的?还有人抱怨这本书偷渡queer的观点。我真是… 服气… 书里就这么一小部分,这是重点嘛!!再说queer的小说也可以很好看呀,比如Light from uncommon stars就很好看呀(顺便推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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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kespeare: The Man who Pays the Rent
8/6/2026
上周末看了场Shakespeare in park的Anthony and Cleopatra,就顺便讲讲前不久听完的Judi Dench和忘年交Brendan O'Hea合作的一本书,Shakespeare: The Man who Pays the Rent书名挺好玩的,是Dench和她同是莎剧演员的丈夫给莎士比亚的昵称,因为早年莎士比亚就是她俩pay rent的收入来源。这本书其实是Dench和Ohea整理过的访谈。两个老友聊天,一部莎剧一部莎剧的聊,聊Dench扮演的角色,聊她对角色的理解,聊剧里剧外的趣事,聊她对戏剧和演技的看法。一本书不知不觉就听完了。
Dench对她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着很深的共情,不管这个角色是正面反面还是丑角。她自己说,当然要自己认同这个角色,才能把她演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这个角色很讨厌,她作为一个演员,目的也不是让这个角色变得讨人喜欢,而是让观众理解这个角色为什么会这样做。
她对舞台和观众的关系也有很多思考。比如,她说acting is a three way conversation, 不只是演员之间,还有与观众的交流。Ohea问她演喜剧的感受,她说,莎翁的喜剧是观众永远比戏中角色快一步,所以从演员的角度来说,每一个反应都是当时信息差下合理的反应,而不是故意逗趣。说她早年演Ophelea被批,Ohea问她怎么想,她说当年确实演得太用力太可
刻意了。演戏其实less is more,但你年轻的时候,you don’t trust yourself with less。演员要明白角色的每一个行为对剧情的作用,需要知道how much or how little to play in order to serve the story。这些演员的感悟对我来说都是很有趣的幕后故事。Dench吐槽很犀利很好玩。Ohea跟她谈有些学者分析莎剧里的用词的性隐喻,到了某个特别无稽的地方她大笑,说胡说八道,这是哪个缺乏性生活的学究憋出来的!因为讲到Dench导过的一场戏,Ohea问她喜欢做导演吗,Dench立刻说,不喜欢!因为做导演的时候,演员们收工以后一起去喝一杯居然都不叫她!
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反应也非常快。她讲到演员在舞台上在入戏和随机应变之间的平衡,说有次上台就摔了一跤,周围的演员in character没有去扶她,但又在继续演,给她时间站起来。她实在站不起来,只好加戏,说快来扶我。这时Ohea吐槽她:Have you ever been in a play where you haven’t fallen over? Judi Dench当时就回:Not that I can think of. It’s in my contract! 讲到她有一出戏被改成musical她需要唱歌,说实在唱得不好(我去google了一下,确实不行,哈哈)。Ohea挤兑她,说,你唱歌和煮饭,实在是不太行。Dench立刻反问:what’s wrong with my cooking! 我顿时就有了M瞪007的即视感。
这本书听得很愉快,有空可以瞄一眼。书里她说,Acting is the shy persons revenge on the world。我琢磨着,我看她这么会聊,也不觉得她shy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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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读书笔记:
Abundance by Ezra Klein and Derek Thompson 10/10
关注Derek好几年了,时常还是被他高质量高产震惊。这本书在书店里也很畅销,写的很好, 调查记者和文本的典范。 两位作者列事实讲道理,可读性很高。案例丰富立体。多维度刨析美国怎么了。 推荐大家阅读。everything is tuberculosis 7/10
可读性很强的一本社会纪实和医学科普读物。作为一个职业畅销书作者,内容很抓人。由于没有医学背景,稍微单薄了些。不过肺结核确实感觉是个遥远的病,没想到至今还有那么多人承受死亡的代价。 作者近年来投身公卫公益事业以及取得得显著成果令人敬佩。 -
#读书笔记 在红楼梦里,我好喜欢这一幕。黛玉和湘云中秋夜过完了节不回去睡觉,两个半夜三更在湖边对诗,她们的命运也都相似,最打动人的地方,是两个孤独的人,在最安静的夜里找到了真正能理解彼此的人,两个人找到了知己。曹公没有直接写她们诉苦,而是让她们把一切情绪都写进了月色和诗里,意境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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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这本Wind, sand and stars, 小王子作者的散文
才读了一点点,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他能写出小王子这样的故事,小王子的结尾为什么是这样,甚至他自己最后失踪在地中海的夜航中这件事都让人毫不意外,好像这只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他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有趣的朋友向他描述的危险航线被写得浪漫又有趣。他夜飞偏航,油量已经越来越低,还不断把闪烁的星星误认作机场的灯光,这样危急的情况下,他的思维还能四处飘散,好像一点都不急一样。他不排斥与人相处,甚至乐于观察他们,但他的孤独却从诗歌一样的文字里滲出来。也不能说是悲观,但能想到的合适的词是desolation以及对此的坦然接受,和读小王子带来的感受一样。
这本书读得很慢,因为感觉读这本书的终点不在于最终的故事,而在于读他的文字的旅程。 正好读书的时候我也在路途上,一段一段的飞机坐下来,每段航班读一点点,就好像和他一起在撒哈拉沙漠上追逐着星星夜航一样。
#读书笔记 -
#读书笔记 都说这本书好,jd花了7块钱买了一本,没事儿半夜三更翻一翻,结合我的科大讯飞扫描笔,无敌了。这个科大讯飞扫描笔本来是看书《红楼梦》的时候不认识字,又不想拿手机查的时候,想到的扫下,当时买的时候没打算学英语用的,如今也能派上用场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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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读书笔记:
Replaceable you. 8/10 找作者的另一本书而发现这本,本着对泛医学类的好奇打算随便听听看,非常抓人的书。作者算是medical jounalist. 写了很多泛医学类的畅销书,这本书既是在科普最新研究发展,又是案例纪实,又有作者的亲身体验,非常好读,又非常有料,难怪畅销。李光耀观天下 9/10 高评分不代表我同意他的各个观点,而是赞同他写书做采访,坦诚的分享他的观点和看法,赞同他不圆滑不刻意讨好不踩踏,赞同他“As for me, I have done what I had wanted to do, to the best of my ability. I am satisfied.”
是本老书了,最近好像又火了起来。每个人看都有各自的角度,但还是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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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old you so! Three bags full以及其他
现在在看的一本书叫I told you so!这本书的作者是古生物学出身的Matt Kaplan,他转行去做了经济学人的科普记者。这本书我原本以为讲的是让科学界接受一个新的革命性的概念到底有多难。比如从历史上如何让医学界接受产褥热是医生带来的交叉感染的概念,到现代mRNA重要的技术突破人Katalina Kariko如何受到忽视和排挤,到(他本行)古生物学家如何艰难的让同行接受软组织/红细胞也可以成为化石保留下来这个观念。开头他讲的或许是科学史,但慢慢我发现他真正想探讨的其实是历史上为什么会这样,以及更重要的,推及当下,我们的科普和基础研究的问题在哪里。他提到现在的学术界在系统上有严重缺陷。比如funding的问题,一方面学者们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申请研究资金,另一方面,研究资金的审核越来越偏向于保守以及已知可以出成果的方向。这个观点在Abundance里,Derek Thompson也探讨过:很多人类现在受益的重要发现,在当年可算叛经离道或者异想天开(包括mRNA的研究)。如果funding太过于功利保守,不在基础研究上投资,科学界就被迫陷在了一个固步自封的困境里。Kaplan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用lottery based的系统,审核委员的精力只需要花在剔除不合格的申请,而不是在争论哪一个申请很好上。这个系统不是没有问题,也确实有研究失败的几率,但这正是科学研究的意义所在不是吗?
他也提到了科普报道的问题,作为科学记者、他自己亲身体会到年轻作者不敢拒绝任何机会,所以科学报道有可能并不详实。他自己经历过并非某方面的专家而去写报道,比如古生物学家去cern写核物理研究的文章?)或者他发现要报道的研究有问题,拒绝写文(“因为我写了就会不敢再在我导师面前出现了”),但编辑换了一个记者还是写了报道发表了。我因此也留心了一下科学新闻,果然如此。比如我搜索灯塔水母(immortal jellyfish)的时候,就发现bbc的报道并不准确,连配图都错了,非常误导。(in case you wonder:https://www.nhm.ac.uk/discover/immortal-jellyfish-secret-to-cheating-death.html 中文科普:https://k.sina.cn/article_6511003376_1841606f000100xlda.html)
另外就是学术界普遍的问题了,偏见,学术霸凌,对女性/非英语国家/年轻的/挑战传统的研究者的有意无意的打压,以及“首发”压力下,不同的研究组之间无法协作交流,等等。这本书和我原本以为的并不一样,甚至有些沉重。我或许并不完全同意作者的观点,但我认为是一本值得读的书。
ps 新知:为了方便和压低成本,实验室的老鼠一直是被放在比较低温的环境下的。而低温环境下老鼠处于长期stress下,免疫系统的反应和在正常温度下不一样,有可能会影响实验的效果。但正如所有的新的挑选传统的研究一样,这位女性研究者尚在艰难的试图说服科学界接受这个观念。
———之前看到The sheep detectives的预告片,觉得这个主意太逗了,就先跑去看了书Three bags full。开头的premise挺有趣,一群羊的牧羊人有一天忽然离奇的死了,于是这群羊试图去找出真相。开头有多欢乐,结尾就有多意外。书是从羊的视角去写的,有些地方其实挺有趣,但如果你从人的角度去想,其实是个非常黑暗的故事。里面的羊咩咩们个性鲜明,各有backstory,比如最聪明的那只羊叫Miss Maple。她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小羊羔的时候,就会每天早上趁牧羊人进去倒咖啡的时候,把他面包上涂的枫叶糖浆舔掉一层。终于有天咖啡机坏了,她被牧羊人抓了个现行,牧羊人乐了,给她取名Maple。可惜电影里这只聪明的羊被改名为Lily,这其实是牧羊人情妇的名字(??!!)。书的结局有点黑暗,我看完就觉得电影不会这么拍。果然电影的故事和书大相径庭。但我鲜有的没有对原作有特别的attachment,反而看电影看得很娱乐。电影借了书的概念,然后拍成了挺完整的一个幽默娱乐片。电影里出乎意料有很多大牌,比如Hugh Jackman, Break Bad的老白,Patrick Stewart,Emma Thompson。彩蛋是还有Red White and Royal Blue里的王子。
Under alien skies - 我之前已经因为这本书讲了一篇太空里的圣光橡皮鸭(探测器Rosetta去探索的小行星 https://alive.bar/@kao/116375529519371840 )。我原本以为这是本比较深的科普,但其实不是。作者是把读者当作太空游客的角度去写的:如果你在月球上,你会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在火星上的日落和日食或者沙尘暴是怎样的;在小行星带是怎样等等。我最喜欢的是他刨根问底的劲头,火星上日落为什么是蓝色,月壤如何这么细碎,原理都讲得清清楚楚。就是信息量大,哗哗哗的冲过来。我觉得中学生看应该合适。
一本小说Remarkably bright creatures,spoiler,有章鱼。开头章鱼吐槽真是厉害,我觉得挺有趣的,但看完觉得也还行吧。照我朋友说的,这书要是没有章鱼就没啥看头啊。但我刚刚被推荐看了电影。电影比书好看,去掉了很多过于繁琐的细节,角色们的精华则保留了下来,或者说,the better part of them被保留下来。我看书到结尾的时候是松一口气,觉得拖拖拉拉的可算讲完了急死我了。电影则没有这个感觉。推荐电影,Netflix上有。书可以跳过。
一本没看完的回忆录叫The mountains are high。一个英国人在北京都被卷得跑去大理躺平了。被工作折腾的奄奄一息的人表示这书不能看下去了,再看下去要自闭了。同一个作者之前的一本书叫Wish lantern,讲我这一代中国人的,听了开头,真是非常熟悉。但感觉有些疏离,不像Peter Hessler那么有参与感,也不想看下去了。
Murderbot出了新书,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已经忘记了前面的故事和相关context,我觉得他失去了所有的charm。Murderbot还是大力吐槽人类,依然社恐,但故事好像并没有更多的新意了。跟当年哈利波特一样,等了这么久,最后一本书终于出了,但我不再被它吸引,完全就是为了一个closure而读。我觉得我不会再跟这个系列了。 如果没看过的话,倒还是推荐读前几本,非常有趣的设定。
#读书笔记 -
五月读书笔记显然忘记发了。
When Women Rule The World 7/10 第一次对埃及历史有了那么一丁点了解,这本几乎平铺直叙的讲述历史的书居然那么引人入胜,了解了不少古埃及习俗(八卦)。 想要多看些有趣的历史小书补补文科常识。
谁来决定吃什么 8/10 好久没看中文书,田螺写的这本生动之极。非常推荐,被她的家庭氛围感动了。近年来也开始‘食疗’,给自己做好吃的,好品质营养丰富的各类餐食,treat myself, 想吃什么就想办法去实现,最小程度上的自我赋权。分享好吃和亲近的朋友们,从饮食中获得越来越多的乐趣。推荐书,也推荐大家好好吃,不追求噱头,不克扣自己,不强迫饮食,乐吃乐活。
Better by Atul Gawande 8/10 一向喜欢医生写的书,无论是认真的科普,介绍典型病例或是评述日常都让我读得津津有味。这本写的蛮不错,宏观微观,各个方面都解释了现代医学的处境,病例都很生动,领域跨度也大。喜欢并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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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old you so! Three bags full以及其他
现在在看的一本书叫I told you so!这本书的作者是古生物学出身的Matt Kaplan,他转行去做了经济学人的科普记者。这本书我原本以为讲的是让科学界接受一个新的革命性的概念到底有多难。比如从历史上如何让医学界接受产褥热是医生带来的交叉感染的概念,到现代mRNA重要的技术突破人Katalina Kariko如何受到忽视和排挤,到(他本行)古生物学家如何艰难的让同行接受软组织/红细胞也可以成为化石保留下来这个观念。开头他讲的或许是科学史,但慢慢我发现他真正想探讨的其实是历史上为什么会这样,以及更重要的,推及当下,我们的科普和基础研究的问题在哪里。他提到现在的学术界在系统上有严重缺陷。比如funding的问题,一方面学者们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申请研究资金,另一方面,研究资金的审核越来越偏向于保守以及已知可以出成果的方向。这个观点在Abundance里,Derek Thompson也探讨过:很多人类现在受益的重要发现,在当年可算叛经离道或者异想天开(包括mRNA的研究)。如果funding太过于功利保守,不在基础研究上投资,科学界就被迫陷在了一个固步自封的困境里。Kaplan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用lottery based的系统,审核委员的精力只需要花在剔除不合格的申请,而不是在争论哪一个申请很好上。这个系统不是没有问题,也确实有研究失败的几率,但这正是科学研究的意义所在不是吗?
他也提到了科普报道的问题,作为科学记者、他自己亲身体会到年轻作者不敢拒绝任何机会,所以科学报道有可能并不详实。他自己经历过并非某方面的专家而去写报道,比如古生物学家去cern写核物理研究的文章?)或者他发现要报道的研究有问题,拒绝写文(“因为我写了就会不敢再在我导师面前出现了”),但编辑换了一个记者还是写了报道发表了。我因此也留心了一下科学新闻,果然如此。比如我搜索灯塔水母(immortal jellyfish)的时候,就发现bbc的报道并不准确,连配图都错了,非常误导。(in case you wonder:https://www.nhm.ac.uk/discover/immortal-jellyfish-secret-to-cheating-death.html 中文科普:https://k.sina.cn/article_6511003376_1841606f000100xlda.html)
另外就是学术界普遍的问题了,偏见,学术霸凌,对女性/非英语国家/年轻的/挑战传统的研究者的有意无意的打压,以及“首发”压力下,不同的研究组之间无法协作交流,等等。这本书和我原本以为的并不一样,甚至有些沉重。我或许并不完全同意作者的观点,但我认为是一本值得读的书。
ps 新知:为了方便和压低成本,实验室的老鼠一直是被放在比较低温的环境下的。而低温环境下老鼠处于长期stress下,免疫系统的反应和在正常温度下不一样,有可能会影响实验的效果。但正如所有的新的挑选传统的研究一样,这位女性研究者尚在艰难的试图说服科学界接受这个观念。
———之前看到The sheep detectives的预告片,觉得这个主意太逗了,就先跑去看了书Three bags full。开头的premise挺有趣,一群羊的牧羊人有一天忽然离奇的死了,于是这群羊试图去找出真相。开头有多欢乐,结尾就有多意外。书是从羊的视角去写的,有些地方其实挺有趣,但如果你从人的角度去想,其实是个非常黑暗的故事。里面的羊咩咩们个性鲜明,各有backstory,比如最聪明的那只羊叫Miss Maple。她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小羊羔的时候,就会每天早上趁牧羊人进去倒咖啡的时候,把他面包上涂的枫叶糖浆舔掉一层。终于有天咖啡机坏了,她被牧羊人抓了个现行,牧羊人乐了,给她取名Maple。可惜电影里这只聪明的羊被改名为Lily,这其实是牧羊人情妇的名字(??!!)。书的结局有点黑暗,我看完就觉得电影不会这么拍。果然电影的故事和书大相径庭。但我鲜有的没有对原作有特别的attachment,反而看电影看得很娱乐。电影借了书的概念,然后拍成了挺完整的一个幽默娱乐片。电影里出乎意料有很多大牌,比如Hugh Jackman, Break Bad的老白,Patrick Stewart,Emma Thompson。彩蛋是还有Red White and Royal Blue里的王子。
Under alien skies - 我之前已经因为这本书讲了一篇太空里的圣光橡皮鸭(探测器Rosetta去探索的小行星)。我原本以为这是本比较深的科普,但其实不是。作者是把读者当作太空游客的角度去写的:如果你在月球上,你会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在火星上的日落和日食或者沙尘暴是怎样的;在小行星带是怎样等等。我最喜欢的是他刨根问底的劲头,火星上日落为什么是蓝色,月壤如何这么细碎,原理都讲得清清楚楚。就是信息量大,哗哗哗的冲过来。我觉得中学生看应该合适。
一本小说Remarkably bright creatures,spoiler,有章鱼。开头章鱼吐槽真是厉害,我觉得挺有趣的,但看完觉得也还行吧。照我朋友说的,这书要是没有章鱼就没啥看头啊。但我刚刚被推荐看了电影。电影比书好看,去掉了很多过于繁琐的细节,角色们的精华则保留了下来,或者说,the better part of them被保留下来。我看书到结尾的时候是松一口气,觉得拖拖拉拉的可算讲完了急死我了。电影则没有这个感觉。推荐电影,Netflix上有。书可以跳过。
一本没看完的回忆录叫The mountains are high。一个英国人在北京都被卷得跑去大理躺平了。被工作折腾的奄奄一息的人表示这书不能看下去了,再看下去要自闭了。同一个作者之前的一本书叫Wish lantern,讲我这一代中国人的,听了开头,真是非常熟悉。但感觉有些疏离,不像Peter Hessler那么有参与感,也不想看下去了。
Murderbot出了新书,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已经忘记了前面的故事和相关context,我觉得他失去了所有的charm。Murderbot还是大力吐槽人类,依然社恐,但故事好像并没有更多的新意了。跟当年哈利波特一样,等了这么久,最后一本书终于出了,但我不再被它吸引,完全就是为了一个closure而读。我觉得我不会再跟这个系列了。 如果没看过的话,倒还是推荐读前几本,非常有趣的设定。
#读书笔记 -
#读书笔记 这是我买的最贵的小说,还是闲鱼买的,至少目前是这样。等了好多天,以至于我都忘记了这本《台湾漫游录》看bilibili上的视频全都是差评,然后油管上说不错,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所以在鼓起勇气读之前我先不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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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没有贴过这本我很喜欢的书。实在太久远了。 安利一下
How We Got to Now
2020/11/14
这本书非常有意思,对我而言却有个错误的开头。我在图书馆预订书的时候,不小心订了儿童版,翻起来都是facts不够有趣,对大人不够深入对小朋友又好像深了点,定位非常尴尬,我看得很失望。然后我才发现订错了,借了成人版那本回来,哎呀,这才是对的!又有历史又有科学还特别有趣,娃听audiobook听得不肯下车!这本书说是讲六个影响现代社会的发明,但其实不是一个独立的某一个发明,而是多少年多少人有意无意的探索和发展。但最有意思的是他不但讲了科技发展,还把这些发展和社会的变革联系了起来。这是一个好多科普书没有讲到的角度。 让我想起我高中时特别喜欢的历史老师,他对我最大的启发就是教会我历史上没有一个独立的事件,每一件都是互相关联和影响的。
在这本书里,作者Steven Johnson提出一个概念叫做蜂鸟效应。和混沌学的蝴蝶效应有所不同:蝴蝶效应说的虽然也是一个细小的初始条件的变化可能带动一个系统的连锁反应,但其中却不一定有因果关系。蜂鸟效应则有意想不到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反应。他的蜂鸟效应是这样讲的:植物为了吸引昆虫帮它们授粉,提供了花蜜。昆虫围绕着花蜜这个系统适应和进化。但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里,蜂鸟也往适应吃花蜜这个方向进化了。因为鸟类的身体结构无法让它们悬停空中,蜂鸟进化出了其特殊的振翅的方法,和其他鸟类都不一样。这就是植物为了繁殖影响了鸟类飞行方式的一个效应。
具体下来,人类社会进程也不经意被科学进程影响了。几个有意思的例子包括了冰的普及和美国南方政治光谱的改变,歌剧爱好者发明广播和平权运动的发展,饮用水安全对女权和现代广告业的影响,还有埃及古墓的发掘和纽约贫民区得到关注的联系。光看这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例子,你看得出联系吗?让我慢慢讲给你听。
1834年的时候,有个叫Federic Tudor的商人觉得把冰从北方卖去热带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波士顿水面上的冰不要钱,从热带运货去北方的船回程基本是放空的,所以仓位也几乎不要钱,运冰隔热的锯末更是本地的废料。他花了好多功夫在热带和南方推广用冰,几十年过去大家终于习惯了夏天不得不有冰。冰在南方普及后被一个佛罗里达医生Gorrie运用在给病人降温上。苦于冰供应的不稳定性,他发明出了压缩机制冷的技术。几十年后制冷技术又被一个工程师用在了改善夏天印刷的油墨晕开的问题上,连带的效应是发现工人们夏天午饭都会聚集在凉爽的印刷车间,于是这位工程师就改行去做了空调。空调普及后南方的天气终于不是不可忍受的了,于是北方人大量迁徙去了图桑和休士顿这些之前没法住人的地方。南方各州的选举人团票数因此大增。同时,原本保守的南方因为大量相对progressive北方人的迁入,政治光谱也随之改变了。这就是冰引起的蜂鸟效应。
同样的,最早人类为了记录和传输声音有了各种发明,慢慢的我们有了电报和电话。发明家Lee DeForrest想到要把电报的无线传输性和电话的即时性结合起来,希望让大家坐在家里也能听到他热爱的歌剧,于是他发明了最早的广播技术。他的直播不甚成功,但随后各位发明家做的改良终于普及了广播的技术。而AM广播电台最大的受益者,出乎意料的是美国南方黑人的爵士乐。Jazz的乐器音域在当时技术下比歌剧更合适AM radio广播。有了出名的jazz音乐家,普罗大众慢慢接受了黑人也有才华,也可以成名的事实。美国的黑人和白人在某种程度上第一次有了一个common ground,也可以说催化了随之而来的平权运动。
二十世纪之前人类都一直为干净的饮水问题而困扰。直到19世纪末一位医生John Leal发现氯可以杀死微生物,大力推广了用氯来大规模净化饮用水(一举把儿童死亡率降低了75%!)。干净的水催化了公众泳池的出现,去游泳成为一件时髦事儿。慢慢的女性游泳衣的布料也越用越少。相对于好莱坞对女性的“坏影响”,公众游泳池才是提高了大众对女性身体暴露的接受度的重要因素。在一定程度上,泳池对后来的fashion甚至女权发展都有影响。 干净的水源和氯的使用同时催生了“干净”是件好事这个概念,厂家开始卖消毒水,卖肥皂,这时出现的概念就是...soap opera,肥皂剧。这些肥皂广告就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现代广告业的发展方向。
类似的例子还包括了为了在埃及古墓里拍摄发明的闪光灯,经过多位发明家的改善后被一位摄影爱好者运用在了去贫民窟拍照,从而引发了社会广泛的对贫民窟的关注和改造。或者,古滕堡印刷术的发明推广了书籍的普及率后,很多人忽然发现自己有视力问题,这就催生了眼镜制造业的繁荣,最后推动了天文学的发展。这些都是作者不断提到的蜂鸟效应的例证。
这本书里还有几个观点也挺有意思。一个是没有一样发明是独立的,是一个人的灵光一闪的结果。所有的科技发展都是一个network of不断的相互影响一步步推进的后果。把一项发明归功于一个人,比如,说电灯是爱迪生发明的,是简单粗暴甚至错误的。
另一个很有意思的八卦是Bell Lab在当代科技发展中起到的巨大作用。几乎我们现代用的每一样技术里,贝尔实验室都有参合过一些。这个就源自于当年AT&T在电话业的地位了。政府告AT&T垄断市场,AT&T表示说电话需要大量基建,是一个天然垄断的行业。两边扯皮多年后最终达成一个非常有创意的协议:AT&T可以继续垄断,但贝尔实验室出来的发明必须放弃专利。AT&T因为垄断了电话市场,反正钱也花不完,就财大气粗的随便贝尔实验室烧钱,直接影响了现代的科技landscape。
这本书我看得挺高兴的,有多年前看万物简史的兴奋。比起万物简史我看完已经忘掉的科技八卦,这本书更着重于讲科技发展和社会发展之间的联系,我觉得对小朋友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教她们看历史的方法。大力推荐。
顺便推一下朋友的播客维机游走。因为这一集讲到了冰我才想起这一篇:
https://alive.bar/@serendipedia/116709581777416049 -
A walk in the park
5/26/2026
我对这本书一无所知,完全没有预期,所以读起来也是quite an adventure。我以为是讲大峡谷国家公园的历史的,没想到开头是作者Kevin Fedarko和摄影师好友Pete McBride两个徒步小白直接去做大峡谷的end to end traverse。是的,不是rim to rim,而是end to end,全长750迈,大部分地方连路都没有的长途徒步。开头简直笑到我不行。这俩小白,尤其是Pete,真是一位奇才。照作者的说法,这位好基友不知怎么能够一次次说服自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跳一个又一个的坑。这次Pete说,我们去从头到尾走一次大峡谷吧,然后居然还找到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大峡谷长距离徒步者Rich Rudow带他们。Rich还特地咨询过他朋友觉得带俩小白这事儿是否可行,他朋友一口咬定,万万不可!但不知道Pete给Rich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同意了。Kevin行前还问Pete,我们需要提前做一些适应性训练吗?Pete非常轻飘飘的说,不用啊,我们跟着Rich进去走的第一段就是适应性训练了嘛,这只是a walk in the park(!!)。然后Kevin不知怎么鬼迷心窍竟然也相信了!
更离谱的是他们网购来的无数多露营设备都寄到Kevin家堆在门口,连箱子都没打开过。于是到了出发前一天晚上,他们和Rich的队友们汇合,然后打着头灯在车尾箱现场拆纸箱塞背包。Rich和队友听着他们的动静,实在忍不住过来一看,大惊失色,当场开始跟他们丢东西。比如一玻璃罐(!)速溶咖啡,比如一个露营椅子(!),比如一块从home depot买来的帐篷底布。Kevin很得意的说这块够两个帐篷的底布才十四块钱,虽然它因为有固定的金属扣有五磅重,但十四块哎!(如果你好奇的话,长途徒步用的超轻底布一块175块钱,但重量只有3.77oz)。队友跟他再三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无言的拿出一把刀就把这块布边边角角全都裁掉,变成两块堪堪一人宽的布,才把重量压到一磅。而队友一边丢各种非必需的装备,这俩小白还一边去当宝贝捡回来,Pete甚至所有的摄影设备都背了双份。最后称重,他们还在商量,50磅的背包没问题吧,也就比Rich他们的30磅背包重了二十磅而已嘛。可想而知两人的不靠谱程度。所以他们走了没有几天,Pete就出现了严重的脱水症状,如果不是Rich提早安排了紧急撤离,他就要交待在山里了。
经过这一次,他们在放弃和继续之间还没来得及做选择,就被一群硬核大峡谷徒步爱好者收于翼下,手把手教会他们如何取舍器材,如何安排路线,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大峡谷徒步里活下来。 他们遇到了很多人,遇到各种极端天气,走过很多路,终于做到了完整的从头到尾的大峡谷徒步。
书里穿插了很多大峡谷的历史,尤其是原住民的历史和近代的遭遇。我到了后来才明白,Kevin想要探讨的不光是历史,而是大峡谷,尤其是大峡谷内原住民的未来。 有的原住民部落积极反对企业对他们的圣地的旅游开发,有的则积极促成商业化开发。他们其实都各有各的道理。促成旅游开发的Hualapai部落让所有想要有工作的人都能有一份工作,有更多的公共收入保障族民的生活,还建立奖学金让部落里想走出去的孩子们走出去。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对大峡谷的过度开发,每天起降超过300次的观光直升机,对大峡谷的噪声污染以及对观光直升机安全的忽视(看书里helicopter alley里密密麻麻的直升机的延时照片)。但是其他部落就该失去自己原本的土地和资源,就该因为维护传统一直和外面脱节穷困下去吗?这两条路,其实都只是一个并不容易的选择方向而已。
Rich到了后来告诉Kevin,他顶住朋友的反对带他们两个小白来走大峡谷,其实是因为他想带着两位记者来看看大峡谷,尤其是原住民遇到的两难困境。他说,如果有谁能把我们看到的问题传递出去,那只有你们了。
原来如此。
这本书不是小白历险记,也不是作者坚持下去突破极限的逆袭故事,而是对大峡谷的过去和未来的思考。反思我数次经过大峡谷,不要说下去走一走了,根本就是直接开到边上看了一眼,啊,好大呀,就走了,连国家公园的各种指引牌都没有仔细看,确实是狭隘了。所以我很感谢作者写了这本书。我也相信,Rich绝没有后悔拖着Kevin和Pete这不靠谱二人组走了这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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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
几个月以前去看了这部在日本大红的电影。电影拍得很用心。本来我担心缺乏歌舞伎的背景知识看不懂,电影里其实提供了不少字幕介绍。电影里有个很特别的拍摄角度,是从舞台上以主角的视角往下拍观众,很有代入感。像大部分的日本电影,主角不是个容易让人喜欢或者共情的角色,但你看到的是一个歌舞伎演员跌宕起伏的人生。主角喜久雄是一个黑道老大的儿子,父亲在黑道火拼中丧生后,他进入名演员半二郎门下避祸学艺。半二郎对儿子俊介和他同龄的喜久雄一视同仁,两人像兄弟一样长大,少年时代已经以双旦的身份出道成名。喜久雄更加努力,天分更高一些,所以师父意外受伤的时候选择让他顶上挑起大梁。亲儿子俊介失望之下离家出走,师父最后只能让喜久雄继承自己的名号。但歌舞伎是一个封闭的,讲究子承父业的行业。他作为一个完全的外人进入这个行业,才华,努力,甚至师傅打破传统的偏爱都不足够让他与传统对血统的重视抗衡。这些偏见让他成为一个cast out,落魄半生。最后他和俊介冰释前嫌,再次同台献出一场经典的演出。多年后他终于成为国宝级歌舞伎演员。
电影原作是芥川賞作家吉田修一2018年出版的上下集小說。我看完电影后觉得剧情有跳跃的部分,没有尽兴,就上下求索去找这本书来看。这书分上下两部,每本都因为这部电影在图书馆排队,而且很不幸,下部先到,在等待上部的时间内也过期了。好容易拿到上本,终于解决了我看完电影后一个巨大的问题:为什么男主少年时试图去刺杀黑帮老大给父亲报仇后,忽然就毫发无伤的被送去了大阪学艺。其实是因为省略了一个重要人物,一个痛恨黑道看不惯黑道小少爷作风的喜久雄,但又当真关心学生的中学体育老师,是他在重要关头从中斡旋,才保住了喜久雄一条命。
喜久雄是个有性格瑕疵的主角,他是一个戏痴,也是个被宠大的小少爷,所以性格实在是很自我。但他其实运气一直不错,虽然母亲早逝,但有待他如己出的后娘,家道没落后还瞒着他做着佣工供养他。有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忠心耿耿的发小,有严厉但看重他的师父,有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其实又对他不错的师娘,有亲如兄弟(同样也和兄弟一样会闹矛盾)的师兄俊介,还有历任情人,一个个都甘愿为他付出那么多,反倒是他像是个没有心的渣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他生命中的这些女性的付出,他应该是无法做一个沉浸在戏里的艺术家的。
书里有很多歌舞伎以及日本黑道的背景知识。比如新生黑帮是长崎在原爆后的废墟重建过程里出现的,比如黑帮老大们喝个酒还有讲究,一杯酒谁喝多少就是谁更占上位的表示,二八分就几乎是差辈分的程度了等等。歌舞伎的科普知识则是看时觉得好像知道了一点,几天后就完全忘了。但比起电影里简短的传统剧目介绍,书里的注释多了不少细节,研究这些注释这些都很有意思。
作者也很好玩。我之前觉得电影里剧情的跳跃,怀疑是书太长,改编剧本的时候跳情节才会这样。没想到电影其实是继承了原作章节之间的跳跃感。作者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甚至会跳次元跟读者说,亲爱的读者呀,这一章开始的时候,距离上一章结尾已经过去了几年啦,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是个喜聚不喜散的人,上半部青春篇看完,颓势已显,我知道后面的半生落魄,就不太愿意看下去了。但我觉得电影还是可以看看的,制作真的是很用心。两个主角学了一年半的歌舞伎表演。如果有中文字幕就更棒了,英文和日文还是差得有点远,翻译过来还是差点意思。
我最早知道这部电影其实是因为它的主题曲Luminance的mv https://youtu.be/POv_FNsC6M0 这首歌的词曲是坂本龙一的女儿。
以及,后来我发现网上有全本(盗版)、如果你不介意广告的话,可以在这里读: https://www.wenku8.net/novel/4/4042/index.htm
#读书笔记 -
四月读书笔记:
Braiding Sweetgrass。 9/10。 私以为是去年美国最火的一本书,字又小又密,超厚的一本,看简介也不是很吸引人,但是每个书店都在黄金位置有一排。 幸好图书馆有audiobook,借来听了。真是难得的好书,推荐大家。
Zero To One 8/10 确实写的不错,我以为会cliche,我以为会过时,连续创业者确实摸到游戏规则。
101 things I learned in engineer school. 6/10 little fun book . 没想到居然涵盖了那么多种不同engineering的知识,最感兴趣的还是civil engineer的部分。这个系列都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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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读书笔记:
弃书: Every Living Thing。 寄予厚望的一本,结果实在听不下去。 可能是boomer的语言风格,无福消受。
The Artist's Way. 8/10. 逛书店看到三十周年纪念版,发现图书馆也有,就顺手借来。 还是蛮不错的,感觉和“writing down the bones” 很像,发现两位作者是好友,并且Goldberg 还给The Artist's Way 重写了序。 书是不错,还剩1/4,推荐给有创作欲望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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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读书笔记:
弃书:
Why Nations Fail , Think Like an Economist. 书是好书,但是二月关心世界的quota 过载了,等下次机缘。 PS Think Like an Economist 并不是教大家如何用经济学原理做生活规划和决策,而是讲经济学家如何引导和改变美国国策。A Therapeutic Journey, Alain de Botton 的文笔总是惊艳的,细腻入微之处把握得很精当,读了不少school of life 系列, 都挺好的。 只不过现在似乎过了抽丝剥茧关注情绪,淹没在儿女情长自我怀疑和人际关系的阶段,到了快刀斩乱麻,大步向前拓展真实生活和自我实现的中年节奏里。 这本书‘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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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读书笔记:
弃书:The Dawn of Everything。 第二次重读又中断了。 人类的起源和世界的命运,笔墨江山易,看时事新闻难。 需要强烈的抓手锚在当下,只得再次搁置。
读/听完了:
Dear Writer (6/10). 没什么特别的惊喜,不过体验舒适,读了不后悔,没读也没啥遗憾。How to Live, by derek sivers (8/10). 我赞同几乎90% 的statement,但是坦然且proudly不照做。 推荐derek sivers 的网站和访谈, I’m a fan of him.
在读:Zen and the Art of Motorcycle Maintenance. 不算薄的闲书,作者无辜的表述还蛮有趣的。 看的是英文版,但是这本书好像在国内比国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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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tfires
Spitfire是二战时期英国最著名的战斗机之一,这款单引擎单人战斗机不仅捍卫英国领空,还被送去欧洲战场甚至北非战场给盟军使用。二战中英国制造了至少两万架spitfire,一万五千架飓风战斗机,加上轰炸机等等,一共制造了大约十万架军机。而这十万架大大小小的不同飞机,能被及时送到前线,皇家空军的后勤飞行运输队Air Transport Auxiliary有极大的功劳。在1940-1945之间,ATA一共运送了30.9万架次,147种不同机型,累计飞行时间41.5万小时。在英国本土飞行员严重短缺的情况下,1941年ATA面向全世界招募平民飞行员,不论年龄性别种族甚至是否残疾,只要能通过培训考核就能加入。于是ATA飞行员中不乏年纪偏大,甚至独臂/独腿/独眼的飞行员,被戏称为“Ancient and Tattered Airmen”。因为提供了(几乎)平等的工作机会,ATA的一千三百余名飞行员中,有166位优秀的女性飞行员,她们被亲切的称呼为Attagirls。这本书讲的就是25位美国attagirls的故事。
这二十五位姑娘来自截然不同的背景。她们当中有年轻的女性飞行教员,也有已经结婚生子的妈妈辈。有家里极端穷困九岁就去做童工养家的女孩,也有出身上流社交圈却格格不入的名媛。有富裕的中产家庭出身读过名校的,也有苦出身根本没有上过学的。有外交官的女儿,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有学了飞着玩的,有做飞行特技表演的(比如在空中爬到机翼上补机翼上的帆布那种,类似这种空中换轮胎惊险程度:https://m.youtube.com/watch?v=qW98Ji6hHmY),
也有就想做一个“可以开飞机的秘书”的。她们有的热情如火,有的沉静如水。我看到活泼姑娘Winnie在日记里抱怨同期学员Virginia是如此沉闷无趣的时候,立刻想到Wicked里那首著名的What is this feeling,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们如此不同,但又如此相同。她们把热情都倾注在了飞行上:如何能够挑战自己,飞到更多不同种类的飞机,去到更多的地方。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漂亮的白人姑娘。这也是有原因的。美国著名女飞行员Jackie Cochran在二战时期之初就写信给罗斯福夫人,试图去说服军方允许女性飞行员辅助运输军机,但始终得不到军方的支持。ATA成立后,她认为这是一个证明女性能力的机遇,于是精挑细选了25个女性飞行员送去ATA。为了把阻力减少到最小,她特地避开了有可能带来任何争议的少数族裔,而且出于”对公关的考虑”,选的也都是美女。因为Attagirls的成功,美国的Women's Airforce Service Pilots (WASPs)才终于在1943年成立。但即使是在wasp,除了几位杰出华裔可算少数族裔,优秀的黑人女性飞行员依然被拒之门外,依然是为了“公关”。值得一提的是,wasp和ata最终都没有对美国或者英国军方接受女飞行员服役起到直接作用,但不管怎样,毕竟是一个开始。
这些大大咧咧的美国大妞们去了英国,遇到英美文化的冲击,非常好玩。比如下船第一天,日后领导她们的军官很英国式的说,我知道你们很累了,但如果可以,今晚我会在餐厅见你们。在英国人的词典里,这段话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六点在餐馆见”。而美国姑娘们听了纷纷表示,你太甜了,我们确实好累,然后就都跑去休息了。于是到了晚上,餐馆里的空桌旁就只坐了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军官。 比如她们在训练不管飞得多好,如果评价是average,那就已经是非常好了。如果得到“above average”的评级,那就是exceptional了。ATA的训练也非常的按部就班,六个级别的飞机种类,必须从最低级的培训起。Jackie Cochran认为要求她必须从最低级别的敞篷单人飞机开始是对她的能力的侮辱,坚决不肯。而和一板一眼的英国人较劲的结果,就是她成了第一个被washout的美国女飞行员。
英国人虽然古板内敛,但除了不肯松口让女飞行员运送飞机去欧洲大陆之外,ATA的女性几乎没有被歧视。在1943年,ATA甚至首先实现了男女同工同酬。相比之下美国的WASP工资只有男飞行员的三分之二,飞男飞行员不肯飞的任务,还常常被派去做拖空中标靶让战斗机练习射击这种危险的工作。因为女飞行员太优秀,甚至有女飞行员的飞机被蓄意破坏导致失事,而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被追查!说起来好像美国被brand成一个充满冒险精神的自由国家,其实骨子里保守得很,这一点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ATA训练严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离谱。一百五十种机型被分成六个级别,一个级别只培训一种机型。这个机型考核过了,你就能飞这个类型里所有的飞机了。但问题是每个机型它也不一样啊!所以飞行员们常常是被分配了任务,一看飞机,赶紧去翻飞行手册,争取在走到停机坪上跑道之前弄明白这飞机怎么飞。有时甚至需要在途中翻小抄,literally “learning on the fly”。作为平民飞行员,她们也能飞到著名的战斗机spitfire啦,超大的轰炸机啦这些。当她们的能力被质疑的时候,比如“女性够不够力气飞轰炸机”,英国飞行员Joan Hughes答:"The idea is for the plane to lift me, not for me to lift the airplane.”她们的飞行任务其实都不容易,因为很多时候她们飞的不是新飞机,而是把受创需要修理的飞机飞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哪里就出了毛病。从她们的记录来看,在空中敏捷的spitfire在地上其实非常笨拙,因为飞机的“鼻子”太高,会挡住飞行员的视线,她们只能探出身子去左右看周围的环境。还有飞着飞着遇到德国轰炸机,需要赶紧跑路的状况。
Attagirls在各个基地和男飞行员们一起工作,不免就会有各种情事。姑娘们心底明知飞行员们在战时伤亡的可能性极大,互相提醒不要栽进去,但朝夕相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那时候轰炸机的损失数量非常大,说是一个服役周期只包括25次轰炸任务,但很大一部分的飞行员都没机会完成一个周期。有好几个姑娘的恋爱/结婚对象都是这样,有的死了,有的成了战俘。暂时还没事的,每出一次任务都让姑娘们担忧。还有一件轶事是对象号称是文职,时不时要出差,但事实上他是一个间谍,等到战后他过世了家人才知道。还有个姑娘飞行技术过硬,性格也要强,却没想到栽在了意外怀孕上。她如此记恨这件事,以至于六十多年后还在forum上告诫女孩子们:当你丈夫说trust me baby, I got this的时候,半个字都不要相信他!
这些姑娘们有的事故身亡,有的受重伤后被辞退,有的结婚退出,也有很多坚持到了二战结束。这些优秀的姑娘们在战后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了“男性从战场回归需要工作”的影响,无法在她们想去的方向发展,比如做商业航线飞行员。但她们各自去走了自己的路,最终都没有放弃继续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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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mo_arda 写过一篇他的读书笔记。读他的小说总有点超现实的感觉,形很散,但又很想看下去,很奇怪的。
How to live safely in a science fictional universe
之前借了本Press Start to Play, 是一个短篇科幻小说集,都跟游戏有点关系。其中有篇是华裔作家Charles Yu写的叫NPC。一整篇用的是第二人称,有些意思。发现他有本书叫How to live safely in a science fictional universe,就借来看了。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time travel去寻找他的父亲。光看标题似乎是个银河系漫游指南那样的adventure/humor小说,但他其实写得非常意识流。故事线似乎只是作为一个情绪的载体而存在,并不特别容易读。他对第一代华人移民父母有非常敏锐的,直击最深处的观察,而且一点也不粉饰的就这样展示出来,有时甚至会让我带入,有被揭穿的畏缩感。有一些写法也非常有意思,比如他讲到父亲和家人的疏离感,说法是:父亲永远陷在一个五分钟的time delay当中(记得这本书讲time travel的),我和母亲跟他说一句话,需要等好一阵父亲才会收到,做出反应。而等他的反应达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他已经moved on。 我看到这里觉得这个形容实在太妙了!尤其是穿插在他讲trap in time loop当中,一时之间会有些恍惚:他是在讲time machine吗?还是比喻?啊,原来是比喻,还真像!
如果要把他和几个华裔科幻小说家比,Ted Chiang的文字似乎总是带着narrator的距离感去讲一个故事,但文字之间流露出来的是深沉的感情。Ken Liu感情更加外露一些,文字也好,但故事的精妙比不上Ted Chiang。Charles Yu更加淡漠,更加尖锐,但牺牲的是故事性。
我看到一半觉得这个风格有点熟悉,又去google他,立刻倒地。原来前不久被赞誉的一本Interior Chinatown就是他写的!那本也是非常有意思,但也非常意识流,并不容易读。我当时还简短评过:“热评的Interior Chinatown,讲故事的方式确实非常有意思,一段段的讲一代二代移民人生中的挣扎和acceptance,讽刺中有真实世界的reflection,沉重而痛苦。但是不是值得那么高的评价呢,我个人觉得又也不至于。”
我就看了他两本小说,但那么巧,他除了短篇集子,唯二出版的长篇就是这两本,当中相隔十年。我刨他的wikipedia的时候一眼扫过他的学历,就又倒地了。跟Ken Liu以及很多二代华裔作家一样,他就是个典型的,overachived华裔移民家的小孩啊!他父母台湾移民,他是哥哥,在伯克利读分子生物,辅修creative writing,然后读了哥伦比亚的jd,做律师很多年,最后辞职做了作家。这简历一看,就觉得读bio和jd十之八九是爹妈推的(”to get a real job”, 哈哈哈)。更有意思的是他弟,到他弟弟这里,父母终于躺平(或者是终于拗不过了),所以弟弟Kelvin Yu是ucla读电影/戏剧表演,最后做了演员/编剧。这个trajectory非常有意思,就是早年一代华裔移民小孩被逼着读stem或者做律师的范例啊!而且,看到他弟的专业和选择,就立刻恍然大悟,interior chinatown里那个被困于“background oriental male”角色里的“genetic asian man”,十之八九就是从他弟那里来的inspiration啊。
顺便吐槽一下这种剧透式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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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rrespondent等等
已经很久读不下小说,The correspondent是朋友背书才去图书馆排队。一百多个copy还需要排上半年呐。忽然来了个七天之内可插队的通知,正好手上的一本听的有点索然无味,借来也没指望能七天之内听完,没想到这本书这么抓人,完全停不下来,五天就结束了。这本书特别的地方是它全部是书信。准确说,是一个倔强要强的退休小老太太的往来信件和电邮。而这一封封给朋友家人或者商业往来邮件里,一点点拼凑出了她的人生,甚至她周围的人的人生。讲多了会剧透,只能强烈推荐大家自己去读。这本书的有声书演绎得非常好,推荐有声版。但貌似现在各地图书馆都要排几百号人的队,大家谨慎排队。上次在图书馆的中文区逛了一圈,抓回来好多中文书。一本酪乳与涂鸦,Buttermilk graffiti,是名厨(?)Edward Lee的书。他是韩裔美国人,讲他在不同地方遇到的不同文化的碰撞下产生的美食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翻译的隔阂,我和他的故事不太有共鸣。
一本游朝凯Charles Yu的短篇小说集,叫Sorry Please Thank You,中文翻译亦十分直白,“对不起,请,谢谢你”。说实话我一直对Charles Yu的风格不太吃得消,觉得他写作时的实验风格太新潮,我不太跟得上。但我不知怎么又看到第三本他的书了。还是那样,迷幻跳脱的实验写作风,但他的思想非常有意思,直戳人心最黑暗的地方,让人想看又不敢看,十分纠结。这本台版书有他的中文签名,一看,哟,这是小时候被压着上过中文学校的字啊。(我看到他的中文字,就想到同是中文学校受害者联盟的香香妞妞,立刻去拷问她们还会不会写自己的中文名。哎,没想到,虽然名字写得支离破碎的,偏旁部首都各有异心随时想要离家出走的样子,但居然还都写对了。)
一本挺有意思的咖啡桌书,讲生蚝的,倒是非常的有趣。文化历史都有讲到,还有菜谱。虽然我看每一个菜谱都觉得煮熟了吃它暴殄天物。这书一开头就看得我哦哦哦声不断。这动物太奇怪了。它们野外可以活五十年,可以随意改变性别,雌变雄非常快,排卵之后就能变。雄变雌需要几个礼拜。一个牡蛎床在不同时候雌雄比例可以有很大的变动。然后它还富含维他命c!也就是说它可以代替蔬菜水果预防坏血症。而出海只需要在船边挂上一网兜。它还富含锌,促进铁的吸收。一打牡蛎热量一百卡,但蛋白质抵得上一百克牛排,钙等同于一杯牛奶。怎么这么神奇。我看完就惦记上吃蚝,几个礼拜内从罐装蚝一路吃到海鲜批发市场的五打生蚝,终于吃够了。
朋友推荐下读了一本讲”零”的书,Zero: The Biography of a Dangerous Idea。这本书开篇对比零和无限的一段文字非常浪漫,几乎让人忘了这是本数学历史书。作者从零的概念的诞生开始讲起,讲到到零在历史上,尤其是宗教上的意义。可惜到作者摩拳擦掌开始讲微积分的时候,数学渣我就开始神游天外了。书不长,信息密度非常高,我认为对宗教的意义略微opinionated,但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很涨知识。
有两本太空相关的小说顺便提一下。一本叫Six Wakes,六个宇航员,太空密室谋杀,多有意思的主题啊!我借来兴冲冲的要给妞妞推荐一下,没想到妞妞听了我的简介,一句秒杀:among us? 于是我再也无法不代入among us的小人,这本书就看不下去了。 另一本是海美人推荐的Orbital,国际太空站上的一天。文字非常美,很多reflection,但好像没明显的故事主线,更像一本散文。这两本我都没能看下去。
一本Good Game, No Rematch。这本书是一个八零后写给video game的情书。他从小时候开始玩任天堂,简直就是一部first hand经历的游戏编年史。作为一个早年的任天堂玩家,他讲的好多东西我都有共鸣,唤起了好多古早的记忆。比如当年任天堂机器上配套的猎鸭子的游戏,作者一提到那只让人恨得牙痒的猎犬,我就想起当年被它嘲笑的气愤了。他说他小时候无师自通拿着zapper怼着电视机打鸭子,百发百中,我隐约觉得这事儿我也干过。可惜后来我的zapper被摔了一下变成了散弹枪,怎么打都能打到,就不好玩儿了。这书倒是没有很大的意义,就是听着怀旧娱乐而已。
还有一本叫Spitfires的书,讲的是二战时期去支援英国ATA的25位女性飞行员的故事,以及一本讲西伯利亚虎的Tigers between empires,这都得单写,等我看完奥运会吧。 今天的花滑gala看得太开心了,what a party! 大家有机会去看呀。
两个有趣的program:
功夫熊猫 https://www.reddit.com/r/FigureSkating/comments/1rb48vt/mikhail_shaidorovs_kungfu_panda_gala_performance/
Cell block tango,我说Malinin表演完了怎么还在旁边呆着,原来他是props啊!笑得我。另外两个”道具”是韩国男单車俊煥和西班牙冰舞的Tim Dieck。
https://www.reddit.com/r/olympics/comments/1rb9okp/niina_petrokinas_2026_olympic_gala_performance/功夫熊猫里的两个友情客串,死侍是格鲁吉亚男单Nika Egadze,Mortal Kombat的是格鲁吉亚的冰舞Luka Berulava。
说到Mortal Kombat,我想起Good game书里作者说不知道为啥那时候游戏名字喜欢换个字母,比如Mortal Kombat。结果圣诞节亲戚送他一件盗版tshirt,把他气坏了,因为上面印的竟然是Mortal Combat!而且原来Mortal Kombat在不同平台有不同版本,比如任天堂比较family friendly,所以打出来不是血,是蓝色的汗!各种死法也比较,呃,文明? Genesis比较成人向,游戏虽然也是蓝色的汗,但如果输入特殊字符,可以还原成红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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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reat miscalculation
纽约的花旗集团大楼,单从外面路过的话,看起来大约也就是另一座高楼,或许觉得哪里略微有点怪。但好多人应该不知道,这座1977年建成并得过设计奖的大楼,后世同时成为结构工程和伦理道德两个方面的经典案例。它建成不到一年即发现重大缺陷,经历过两个月的秘密抢修加固。这个危机一直到1995年才被公开。而这一切,都来自于这块地上原本的一个教堂。如果你仔细看花旗大楼的建筑,你会发现它好像不太稳当的样子:一座59层的高楼,底盘却被中间一根和旁边四根柱子撑起来,好像放在一个板凳上一样。更逼死强迫症的是这板凳的四个脚不在四角上,而是在边线上。这样看起来不稳当的建筑倒不是因为建筑师耍酷,而是因为花旗收购这一大块地的时候,角上有一个圣彼得路德教会的教堂。这个教堂历史久远,是远近出名爵士乐表演家聚集的“jazz church”。虽然他们原本的教堂很旧了,花旗想要买地让他们搬迁,他们却也不同意。最后谈判出来的结果是花旗可以修楼,但必须把西北角留出来重建教堂。教堂必须和主建筑分开,而且上面必须保留等于地基长度2/3的空间。这样一来,建筑设计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才有了这样一个不稳当的小板凳结构。
因为差了稳定的四角,所以结构工程师William LeMessurie想出了一个很妙的解决方案:用侧面的v型钢架结构把载荷传递到中间的柱子上。这样不但解决了大楼本身的承重,还保证了风载荷也能被传导过去,还比其他的高台结构用了更少的材料,节省了预算。更妙的是因为释放出了四个角落的位置做了公共设施,花旗大楼成为纽约市刚刚开始推行的“私营公共空间”的模范,并以此作为交换,得到了超过常规许可的建筑面积。因为高楼遇到大风会不可避免的摇晃,为了高层的舒适度,花旗大楼还率先安装了当时非常先进的tuned mass damper(协调质量阻尼器):靠楼顶的一个可滑动的质量很大的水泥墩子,在大楼受力摇晃的时候往相反方向运动,降低大楼摇晃的程度。(看我之后推荐的视频里的试验)
整座大楼的设计又别致又引进了很多新的设计概念,落成时很是出了些风头。然而才建成半年,热爱辅导学生的LeMessurie直接或者间接收到一个建筑系学生Diane Hartley的问询:这座大楼的特殊v型结构,在遇到四十五度角的风的时候受到的应力,好像比你们计算出来的最大预期值高,是我哪里出错了呢?他开头很自信:我们演算过风载荷,完全合标。然而他越想越不对,重新演算后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按照当时建筑法规标准,计算了建筑正面受风时候的载荷,因为对普通建筑,这确实是载荷最大的时候。但花旗大楼不是普通建筑,v字结构在遇到四十五度角的风的时候受力陡增。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原本他的设计里,承重支架的连接点是焊接的。但在后期施工的时候,由于有经验的焊接工短缺,施工方提议改成螺栓链接,甚至为了节约成本还减少了螺栓的数量!
LeMessurie经过反复演算,重新做了风洞测试,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栋楼遇到时速110公里以上的大风就有很大几率倒塌。而这这样的大风,根据纽约历史气象报告,不过是区区平均十六年一遇。而且在曼哈顿城内,这栋楼一倒,必然形成多米诺效应殃及周边,死亡人数将以千计。经过是保全自己的名声还是主动解决问题的内心煎熬,LeMessurie最终决定主动联系花旗集团披露了这个风险,并且提出了加固方案。
这时楼顶原本为了舒适度装上的阻尼器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立刻装了独立的应急电源保证停电了TMD也能继续运作。然后以使用寿命为代价,把阻尼器的稳定性调设到最大,只希望就算有大风来,大楼也能靠阻尼器撑久一点。然后他们以“常规检修维护”为由,每晚把墙面拆开,加固每一个连接点,然后赶在天明之前再把墙装回去,假装没事发生。如此两个多月才终于完成加固。神奇的是虽然相关人士和组织繁多,包括建筑所,律师,花旗集团,建筑团队,相关政府部门,甚至随时待命准备疏散救援的红十字会,但这个消息一直被压住,几乎没有什么外界的人知道。
他们运气也很好。加固了一半的时候来了个超强飓风。结果眼看飓风要来了,它临时居然转道了!(番外:这个飓风叫Ella,是加拿大海域有记录来最大的一个。同时,因为女权活动家的努力,终于在78年打破了只以女性名字给飓风命名的传统。Ella是旧命名传统里的最后一个) 。对于LeMessurie来说运气更好的是本来纽约时报的记者收到风声,要约他采访。他想着这下完蛋了,拖拖拉拉到下班前回电话去,哪知道那头居然没人听电话。原来他刚好赶上了纽约报业大罢工,这件事居然就给放下了,一直到1995年才公诸于世。
这本书,The great miscalculation,讲的就是这段历史啦。其实我讲的这些,最直观最容易理解的是Veritasium几个月前出的视频,可算这本书的半小时直观精简版。我就是从视频知道这本书才借来听的。这本书我还特地借来纸书想看图解,结果,掀桌,没有一张建筑图,连张大楼的照片都没有!!啊!讲建筑的书没有图解!这是欺诈!
书里除了讲这段往事,其实还探讨了更多其他倒塌的建筑的原因。有些是人为因素,比如为了降低成本减少重要结构,或者人为疏忽。有些是受到当时科技水平的局限,不知道不同结构在受力方面的差异。有些是忽视/不了解了环境对建筑材料的影响(比如桥上的锈蚀)。有些则是建筑法规没有考虑到的新设计新材料新技术的影响,而结构工程师没有更进一步做额外的计算。当然,还有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比如一架飞机撞击大楼后的持续高温燃烧。归根结底,就是这是一个人类不断挑战新事物,不断从错误里学习和发展的过程。可惜很多错误带来的后果都很惨烈,不像花旗大楼运气这么好。
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就一路掉兔子洞,阻尼器也好(所以看到了台北101,吊桥,以及神奇的液体阻尼器),教堂也好(这个教堂的照片看起来真是其貌不扬,但对天然光和内部空间的应用其实非常好,里面相当漂亮,大家可以自己搜索一下),简直就是哐哐哐的往坑里掉。我甚至还去翻了翻Why buildings stand up这本经典建筑工程科普书。这书出版于1980年,花旗大楼作为新鲜案例在阻尼器这章被提到过一次(我多年前试图读这本书的时候也就刚好只读到这里,大概前二三十页?哈哈哈)。我不甘心又跑去借了姐妹书Why buildings fall down,也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到。后来发现姐妹书出版的时候花旗大楼危机也还没有公之于众,而2002年仓促重版,大约也就是赶着补足了世贸中心的部分。
还有一个番外:花旗大楼的楼顶是四十五度角,当初建造的时候不太容易。正好当时花旗集团正在研发自动取款机,他们内部吐槽:我们能不能不要事事都抢在cutting edge上啊!结果怎么着,这楼顶确实特别,但到了冬天,积雪滑下来有可能砸到人,也是特~别~的让人头疼。
Veritasium视频,深入浅出,强烈推荐: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56PMJbCFXQ
他们还有真理元素中文字幕版:https://m.bilibili.com/video/BV1UMExzmEQ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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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one on the wall (new chapters)
我看Alone on the wall的时候Free Solo刚刚出来,所以尚未讲到free solo的事儿。这次借回来给妞妞看,忽然发现新版的平装本居然加了两章。说是两章,居然有88页,几乎占了新书的三分之一,非常有诚意。新加的第一章讲了好多他和Sanni交往的故事,非常之nerd,非常之 The Rosie Project风格,笑得我停不下来。 我之前看电影看到美丽可爱的女友,还琢磨书里怎么一个字都没提到,看了新加的部分才知道他们就是在给这本书做宣传的时候认识的。而且他们是一下子上高速道那种,开头Sanni在签售会给他留了电话,他死活想不起来女生长啥样,也没赶上见面。第二次去西雅图约了吃饭(还怕不好意思带了朋友),结果当晚就留宿了。第三次见面已经是圣诞节,跟女友爹妈妹妹甚至妹妹的男友一起住一屋子一家欢了。他倒是很庆幸女友爹妈包容,照说他可是个只有一辆破van的homeless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带Sanni去约会也是,非常的nerd。人家不过是刚刚开始玩攀岩,连lead climb都不会,他一下子把人拉去个技术上特别challenging但就在高速公路旁又吵又大风又没风景还特别难的地方攀岩,还非常nerd的表示,这里的routes全美最难之一,我正好在work on其中一个,所以我觉得Sanni也会喜欢哒!…. 大佬你第一次跟人单独约会你走点心好不好!这样还给你找到老婆是烧了高香有没有!
Sanni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第一次带Alex和朋友去吃饭,问想吃啥?两个男的说:亚洲菜,或者面条。Sanni “paid us no mind”,直接把他们拉去吃了披萨!吃饭之后Sanni把Alex带回她跟一群朋友合租的地方,跟一群姑娘聊了一晚上,事后自己反省:明明对他有兴趣,居然把他带去一群单身姑娘那里!我在想啥呀!! Alex从十一岁开始攀岩就没出过啥事故,自从跟Sanni在一起后连连受伤,理由千奇百怪,什么绳子不够长从belay device里松脱出去了,什么挺熟的leisure climb忽然就不知怎的掉下来了(明明是跟女友聊天分心了好不好)。第三次受伤后他表示这段关系不宜他的攀岩大业要分手,结果Sanni一边开车送他去医院一边花了路上二十分钟阐明一个道理:“你,不允许,因为攀岩跟我分手”。我看她跟Alex这个多少有点自闭的人呆在一起,必定是非常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才能够把Alex训练成了会条件反射说我爱你I appreciate you的男友。
说起受伤,Alex跟Sanni家人攀岩,因为belay绳子脱手掉下来摔伤了背。沮丧之余他按计划去贵州参加活动陪朋友攀岩,每天去爬的地方要上差不多一千级石阶。他说上去还行,下来的时候则非常痛苦。但好在呢,石阶有个非常棒的扶手,所以呢,他每天都是坐在扶手上以摔断脖子的死亡速度滑下来哒!每日高光时刻。
那个season的尾巴上,他抓住最后一次机会想要去试试free solo。当时他自己觉得耽误了电影制作团队一个season,然后又很烦恼crew不断intrude他的生活影响他攀岩的乐趣,就想早点做完早点了事,所以就算心里不特别确定,也孤注一掷想要试试。这也就是电影里第一次失败的尝试。电影里没说他为什么忽然放弃,他在书里说,那时候已经十一月了,天亮得非常晚,所以他戴着头灯爬,又黑又冷,周围有film crew,心里总有毛躁不妥当的感觉,尤其是脚腕也没完全好,对自己整体不够信任。爬到第二个pitch的时候不知怎的想都没想就抓住了一个protective bolt,也就是说,他用了人工物体做aid,作弊了。他心里有点小小的轻松,但又生气自己居然开头就犯错,十分懊恼,也就不愿意提了。
第二章讲他真正free solo el cap的那一年,但真是…有点慢啊……不是别的,主要是他真的不太会写,文章里充满了小学生春游日记般的流水账,比如…今天我和Conrad一起去爬了这段,主要是去捡石头,因为石头掉下去会打死人啊。我捡了一书包石头现在这个crack安全多了,真是有意义的一天啊。或者,今天我和Sonnie一起去爬El Cap的右边了啦,因为freerider那边太潮湿了。Sonnie真的太厉害了我要多努力训练呀。//扶额 就连跟朋友一起攀岩朋友摔断脚了,下山路非常难走,而且已经要入夜了,而他们连头灯和食物都没有。这么一段惊险的经历都被他写得平铺直叙毫无亮点… 其实他这种春游日记体记的事情写下来都是有一定目的的,比如朋友摔下来那段他的感悟是如果我爬El Cap失手了,我会经历很长一段恐怖和痛苦的时间一路蹭到底,一路知道我必死无疑但又无能为力。这大约是他第一次真的有点怕了。而和朋友爬山我需要多练习那段,其实他的感悟在于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free solo el cap,而不是完全按照既定的freerider路线走,一下子开拓了他的思路,开发了他按照自己的心里舒适度爬的路线。虽然最终有目的,但看他写流水账就很看妞妞干巴巴的写作文凑字数一样痛苦 - 将心比心,我觉得他写这些大约跟妞妞写作文一样痛苦。//白眼儿 (顺便放一段他书里插入了一段好友Tommy Caldwell的文字,相比之下真是赏心悦目文字有节奏感的一段啊)
最后终于讲到他free solo的部分,虽然好多地方还是写左手放哪儿右脚放哪儿那种让人怀疑直接从他攀岩笔记里摘抄出来的段落,但没想到还是看的我十分紧张。当初看电影的时候虽然知道他已经成功爬上去了还是看得手心出汗,不想光看文字版一样看得我恐高症要发作了!看他写到在一个“faint ledge”上脱鞋休息,或者描写一个“upside down ripple”如何有一寸长几毫米宽,根本就不好称作一个handhold的时候,我心中都在疯狂的呐喊:这是在离地两千尺以上啊啊啊啊啊~~~ 更令人抓狂的是电影里他爬过最难的The Boulder Problem之后(那个需要karate kick的部分)就飞快的顺风顺水拍他爬到山顶了,我还真以为就那么简单。哪知道书里一看,才知道过了The Boulder Problem还有个5.12a!这种难度你给我拴根绳儿用力往上拉我也爬不上去啊啊啊啊啊!他们就这么不把这剩下的有5.12a的五百尺当件事儿咩!! 我内心尚在咆哮中,他唰的一下就登了顶,这书也就唰的结了尾。空余一个在我心里呐喊的小人。真是非常的anticlimax,非常的… Alex “No big deal” Honnold。
我知道好多朋友已经读过了这本书,不知道你们看的哪个版本。如果看的旧版,不妨去找找新版看下这两章,还算挺有意思的呢。我看了一半还去把Free Solo的电影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原来好多他和Tommy Caldwell书里的文字,都在电影里原话出现过。正好Jimmy Chin的新纪录片出了,讲援救被困洞穴里的泰国少年球员的故事叫The Rescue,评分挺高,也可以去看看。
#读书笔记 -
乘机贴个个两截的旧读书笔记吧。这本书后来重版又补了好多内容
Alone on the wall
10/24/2018
继续对Alex Honnold的兴趣,看了本他和David Roberts合作的传记,叫Alone on the wall。书的形式有些特别,一部分是Alex自述,一部分则是David的记者角度。两种角度穿插着讲,既有当事人第一人称的想法和感受,又有客观的观察和描述。我看到一半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个David Roberts太厉害了,从其他采访看起来Alex Honnold不是一个特别会讲话特别能分享想法的人,他平常讲话用词也非常口语化非常随便(据60 minutes的制作人总结,他用的最高频率的四个词是:dude,heinous,chill, mellow),所以能和他聊出他在爬山时候的想法,还能提炼出来文字不错的自述部分,实在是太有本事啦!(ref:https://www.cbsnews.com/news/dude-the-quirky-world-of-alex-honnold/)后来我发现自述的部分好像真是Alex自己写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是被润色和引导过的。偷笑。
之前看free solo的时候,觉得Alex Honnold在爬El cap之前做了准备工作和练习,并不是一个hot headed risk taker。书开头讲他开始成名的Zion的Moonlight Buttress free solo,也是做了很多练习的。但我后来发现,他其实还是挺冲动的哈哈。 爬Half dome的时候,他竟然决定不做前期准备直接开始爬,因为他觉得Moonlight那回准备太充分,失去了sporting的乐趣。结果当中临时换路线差点迷路,后来到了离顶上一百五十尺的地方又被卡住上不得下不得。被卡住的时候他可以选择cheating一下,但犹豫再三他终于冒险爬过。好容易爬到山顶,发现一山顶游人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从旁边爬上来的,还有些小失落。等到他脱下攀岩鞋赤脚下山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惊呼:wow!你不穿鞋就hike呀!😂 关键是这样他还没学乖,之后又有次,有个他几年前爬过一次的route,他忽然想起来要free solo一下,爬了一半又坏了,发现有个地方需要脱手跳起来才能够着。他几年前爬的时候有partner有绳子,所以压根儿就不觉得这里有困难,现在没了绳子,跳忽然就不是一个选项了。他又在那里被卡住了!最后他找到个小小的孔,把自己食指第一指节塞了三分之一进去,压上中指和拇指,勉强弄出了个hold做中转爬了过去。过去之后想,哦,这下可没法回头了。(duh!)
当然这是他比较年轻的时候的想法,我觉得他去年爬El Cap的时候做了那么多练习,一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沉稳了,二大概是被他好朋友Tommy Caldwell影响的。Caldwell比他大七岁,有妻有子,虽然自己还是个冒险家,但他还是比Honnold保守。他数次提到说我知道我没法让Alex改变主意不做free solo,但我不想他摔死,所以我能做的只能是跟他不断的练习。(所以我特别喜欢这个忠友)
我一直觉得Alex Honnold是个不善言辞但没有什么ego的人。但少年成名,偶尔还是会有点自我膨胀的时刻。有件趣事是他朋友说跟他去攀岩,lead的时候遇到个难爬的地方,掉下来几次,Alex不耐烦了开始骂人:你xx的倒是快点爬啊!这只不过是个5.13!我们全家听到这个骂法都笑昏。为什么呢,这里的5.13是个叫Yosemite Decimal System的难度定级系统。一开始设定这个系统的时候大家认为没人能爬到5.10了,所以给了这么个数字,没想到多年来人类不断的突破极限,难度系数慢慢升到了5.15。过了5.11开始,每一级还要分abcd才能往上升数字,而这个abcd的差别已经是低级别5.7和5.8的差别,世界上也只有寥寥几个5.15的route。所以5.13是非常难的,却被他讲得好像是child’s play一样。虽然Alex花名“no big deal”, 但那是他自己特别能干啊,就算是top tier climber,爬5.13还要被骂,我觉得他朋友也很委屈嘛。
我知道他有个Alex Honnold Foundation,自己住在van里面,把三分之一的收入捐出去,却没仔细研究过那是做什么的。现在才知道,他的基金会是推动第三世界可再生能源的推广的。他说他原本觉得自己住在个van里面,吃得简单也没有什么需求,碳足印一定不大。但后来算算发现他飞去世界各地攀岩其实碳足印很大,就一直思考如何offset自己带来的环境影响。他考虑过买carbon offset program,看了很多书后觉得那还是付钱在发达国家让人种树。还是应该去第三世界推广可再生能源的应用,又能改善当地人的生活,又能减少将来的碳排放。自己也会花时间去做太阳能板的安装。所以我觉得他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我当年也算过自己的碳足印,本来以为我已经挺环保了,结果一个房子两辆车,立刻off the chart,而我又不愿意放弃任何生活质量的comprimise,所以也只好算是个口头理想派。和可以做实事的人还是差了老大一截距离。
书到了后来讲他开始explore mountaineering。作为一个加州长大的娃,他对冰天雪地登山抱怨多多。但被朋友拖去了几次,好像也开始有兴趣。他有几个朋友都是玩base jumping出事,所以他字里行间一副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之一。但谁知道呢?好多攀岩高手最后都去玩base jumping,大约是攀岩攀到没有挑战了。You never know where life takes you. 我其实一直觉得极限运动的人很少能善终, 但按书里的说法,除了base jump的那几个,反而好多top tier climber最后都不是死在free solo el cap级别的大冒险上,而是在准备过程中,或者自家门口闭着眼睛都能爬的地方失手。命这件事,真的没法猜。
书到最后两章有些太过technical,我不懂就觉得有点闷。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挺有意思的。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顺便推荐一部mountaineering的纪录片,Meru,是Free Solo的导演Jimmy Chin拍的。记录Jimmy Chin和两个队友2011年首次攀上喜马拉雅山脉的梅鲁峰的故事,一波三折的。Netflix就有的看。
#读书笔记 -
Crossings
这本书科普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的方向:road ecology路域生态学:道路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开篇就讲了一个研究红岩燕(cliff swallows)的鸟类学家的发现。他一直用路杀的红岩燕做标本,结果有一天他发现,怎么每年的标本越来越少呢?排除种群整体变小的可能性后,他比较了路杀的红岩燕和用网捉到的红岩燕,最后发现,被车撞的燕子翅膀略为长一点点。这个差别并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以来越明显。原来翅膀长的燕子可以飞的远,但短一点的翅膀在空中控制转向比较容易。而在这条公路旁,川流不息的车流让短翅膀变成生存优势,在二十年内飞速促成了这项“自然”选择。人类,以及随之而来的道路,成为动物演化的重要环境因素之一。
从汽车开始普及起来以后,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路杀的动物。但直到现在道路生态学成型,科学家们才开始了解到道路在“路杀”之外的影响。路旁的红岩燕只是其中一个例子。道路带来的噪音让附近的鸟儿不得不唱得更加大声频率更高,甚至促成了同一种鸟类在不同区域形成了自己的方言。 道路分割了大型动物的领地,把他们原本来去自由的树林变成一个个被高速公路围绕的孤岛,造成严重的近亲繁殖问题。青蛙乌龟等爬行动物被道路阻挡,无法去马路对面的湿地繁殖。帝王斑蝶的迁徙路线被高速公路割裂。就连三文鱼洄游的河流都被人类的道路阻隔,严重影响了三文鱼的数量。
人类最早的道路,其实源自于动物们行走出来的小道。但随着车辆的普及,汽车忽然升级成了路边生态环境里的顶级杀手。在车流里安全的过马路,人类只需要一个五秒的空档,而鹿则需要一个最少三十秒的空档。车流日夜不息的高速公路变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围墙,把动物隔绝在内。一个著名的例子是洛杉矶地区的美洲狮,它们不是被隔绝在高速公路形成的牢笼中无法找到伴侣,就是不得不冒险穿过公里寻找新领地。研究者通过监控视频观察到一只年轻的美洲狮幸运的穿过了高速公路,但不幸闯入另一只成年狮子的领地,被狠狠教训一顿后仓皇出逃,再次穿越马路。这次运气不好,被车撞到,成为另外一个路杀的数据点。洛杉矶地区繁忙的高速公路和密集的人口造成的直接影响是那里的雄性美洲狮大多都活不过两岁,不是因为交通就是因为和人类的冲突。
和很多人的认知不一样,道路生态学并不只是一个生态保护问题,它也有很大的经济意义。据估计,撞上一只麋鹿带来的经济损失大约是四万二,撞上一只鹿的经济损失大概是九千。这包括了车辆损坏,清理道路的费用和医疗费用。这就是为什么政府会配合在高速路上修建动物通道(animal underpass/overpass - 我好想写animal crossing哈哈哈)。但修一个动物通道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修建成本之上,更重要的如何才能让动物使用这个通道。最早期的通道修好了却没有动物来!说起来也很好理解,我一个人类看到人行横道太远了我也不想去吧。而且就这么一个洞,谁知道里面有啥,哪只动物那么大胆要去走啊。所以后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有几个要点,第一是通道一定要配合着栅栏,把动物一路引到入口处。第二是通道要足够宽足够短,最好能看到对面的天光,这样它们才觉得有安全感。在高级的动物通道上,还需要考虑到各种不同动物的习性,有树有草,好像就是一条普通的林间路,让它们觉得遇到捕猎者也有机会躲起来或者逃脱。动物通道理论上五年就能收回成本,但后续维护还是很重要的,比如围栏常常需要巡护修补,不然很快就被荒废了。还有些动物,比如青蛙,是不卖动物通道的帐的,因为要绕过远路过马路,实在不是它们有能力或者意愿去做的事儿。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志愿者,在青蛙繁殖季的夜晚,一桶一桶的在路上捡青蛙搬去马路对面。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志愿者们的贡献了。道路生态的调研其实有点困难,因为区域太广了。这时候就发展出了新的调研方法,citizen science群智科学:通过公众参与上报的数据来统计路杀。这个方法数据大,但也有很多限制,因为毕竟不是科研人员,上报往往不准确,或者会漏报误报,但有数据总比没数据好。另一个志愿者高度参与的部分是动物救助。这包括了救助车祸受伤的动物,以及路杀动物的后代。比如袋熊袋鼠这些,被撞了,育儿袋里的幼崽就需要有人去尽快掏出来人工养育。还有受伤太重的动物,志愿者们可能还需要亲自下手给它们一个痛快。这对志愿者们来说,不但是巨大的经济负担,也往往会带来积累的精神创伤。
前不久朋友提到她们撞了一只鹿,大家的问题都是:可怜的鹿啊…你们把它带回来了吗?这其实是个很普遍的问题:路上撞到的动物可以带回去吃么?这个要看不同的州的立法。有的是不允许的,主要怕恶意撞野生动物。有的则无所谓甚至鼓励,因为正好可以减少清理道路的人工。有些地方有志愿者,有路杀的报告就尽快去捡了送去给有需要的家庭,作为另一种食物来源。还有一种勉强算是略有意义的路杀是水獭。水獭作为河流里的顶级捕食者,会在身体里积累各种有害物质,是监测水质环境的哨兵物种。但水獭是保护物种,也不能随便就抓只来解剖研究,这时候路杀的水獭就成为重要的研究来源。
道路不仅影响生态,同样也影响社会。在种族隔离的时代,高速公路被当作了分割城市和隔离种族的围墙。如今有了重建这些道路的项目,但对住在附近的低收入家庭依然会带来不小的影响。在重建的街区里,宽阔的街道让汽车通行更加方便,但日常步行可及的小商户没有了,社区归属感不复存在。更重要的是,随着整改,街区的房价升高,相当于又把低收入家庭往城市外围推远了一些。这些都是道路对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
这本书我非常喜欢,改变了我看周围世界的角度。之后看别的书提到道路,我往往都能立刻联系到这本书里讲到的东西。这么巧现在在看的一本Tigers between empires里讲到路杀的西伯利亚虎,我才刚想到这本书,作者就特地提到了Crossings。这两本都是今年下半年看到的很好的科普书,一起推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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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r of the Tiger
这本书来自于著名残障人士权益倡导者Alice Wong王美华。她是美国中部出生长大的华裔,患有退行性肌肉萎缩症,被预言活不过18岁。七岁失去行走的能力开始使用轮椅,经历了数次带来严重后遗症的手术后不得不使用辅助呼吸系统。但在无障碍设施尚未普及的年代,为了能独立的离开家去读书,她一点点的去和学校沟通,依靠自己的坚持和努力,一点一滴的去改变周围的环境。因为一生遇到的各种“因为不被看到所以需求不被重视”的待遇,她心里积累了很多愤怒,但她依然热爱生活热爱美食,是母亲爱娇的女儿。她身体孱弱,但心里蓄满了能量,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人物。她致力于提高残障人士的社会能见度,后来她成立了“残障能见计划”(Disability Visibility Project),利用社媒各个渠道让更多残障人士被”看见”。她今年十一月十五日过世,终年51岁。我关注到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刚刚过世,而是正好和最近的时事相关。一个是郑智化在深圳机场的遭遇,除了看到一部分理性的人,我非常震惊的看到网络舆论充满了恶意,歧视,嘲笑和毫无同理心的言论,丝毫没有考虑到残障人士遇到的世界充满了多少常人不知的障碍。另一个是我发现我以前一直关注的一个博主去加拿大读博。她也是出行需要轮椅的残障人士,性格超乐观,也是因为自身的经历致力于提高公众对无障碍设施的重视。她读的专业属于社会学系,Gender Race Sexuality and Social Justice。其实说实话,就算作为一个政治光谱偏左的人,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学院的名字也觉得用到“justice”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但我看到她说她的心路历程,忽然觉得,哎呀,这和她一直以来努力做的事情是完全一致的。加上郑智化这件事,我忽然对这个学院的目标有了新的理解。
王美华在书里提到对残障人士“独立”的定义。独立不代表她能够完全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常,而代表她能够在帮助下能够自主的决定她想要做什么,而不是被身体所限。比如,她能够选择去哪一所大学读书,而不是因为学校的无障碍设施做得好,或者离家近让家人照顾。她做的不是让自己接受环境限制,而是努力去改造环境。她出去读书之前,都花了大量时间和学校前期沟通,她需要什么的无障碍设施,需要什么样的accommodations。虽然学校有在努力安顿她,但毕竟也不可能一次把整个校园立刻改造成无障碍,所以她依然需要接受住在被改造成无障碍但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整个校园开头只有一个无障碍卫生间这些不便利等等。但这毕竟是一个开始,也造福了之后需要这些设施的残障学生。但让人难过的是她上大学没多久后就遇到了medicaid的缩减,她能够用来请护工的时长缩短到无法支持她独立在外读书,只能转回家附近的学校靠函授继续学业。
这些经历让她促成了她后来的几大观念,第一是健全人其实很难想象到残障人士遇到的障碍,无障碍设施不会凭空出现,所以只有让更多残障人士被看到,公众才会意识到“accessibility”不是一个空的概念,ADA不是“吃撑了没事做”。比如说很简单一件事,电梯的按钮是竖排的,坐在轮椅上是按不到上面的。又比如说吸管。西雅图和旧金山都立法禁止餐馆提供一次性塑胶吸管。这个政策作为环保人士我是非常支持的。但她说,作为一个无法举起杯子只能用吸管慢慢喝饮料的人,环保材料吸管在热咖啡里放一放就融掉了,她也没有能力在日常生活里多一项随身携带和清洗环保吸管的工作,所以她大声呼吁禁吸管的法令需要明确规定餐馆同时也必须提供普通吸管,并且不需要残障人士去证明他们的medical necessity。这让我意识到,这些对我们来说是连小石头都算不上的小事,每一件都有可能是残障人士遇到的一座又一座山。不说别的,健全人只需要推一辆婴儿车出去走走,或者踩单车去外面走一圈,立刻就能感受到合理设计的无障碍通道的重要性了。
第二来自于她对残障人士“独立”的定义。她提倡Independent living movement,期望周围环境以及经济援助能够允许残障人士能最大程度的不被自己的身体条件所限。很多残障人士其实很愿意努力工作,也有能力可以做到。可同时,Medicaid作为社会安全网,要求她账户上不能有超过两千的存款。但像他这种程度的残障所需要的护工的时长又不是普通收入可以支持的,所以好多人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经济困境。
这本书不是完整的回忆录,而是一本她以往发布的文章,采访和演讲的合集。所以好些地方略有重复。而且有些演讲稿大约出于场合需要,言辞颇为激进。比如在一个纪念被母亲杀死的三个重度残疾的孩子的场合,她的用词是oppressor压迫者,我就非常的不赞同。这个事件里的母亲其实是打算和三个孩子同归于尽,只不过没死成。我作为一个母亲,带入她的境遇,就算不赞同她的选择也可以理解她的绝望和压力。直接把她或者其他只是不了解残障人士遇到的困难的普通人直接划到“压迫者”这个对立面上的态度我其实非常不赞同。这个感觉越读到后来越重,她强调them vs us的态度也是我不赞同的,或许我天真了,但寻求合作不是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强调对立面除了激化矛盾,对解决问题并没有帮助呀。
这本书我最后决定中途放弃,但我确实从中学到了很多。我最近看到说中国有新的法规要求机场和航空公司提供无障碍服务,我认为这是郑智化事件带来的正面改变。就好像高铁上现在也开始卖卫生巾一样,这些都是因为一个群体遇到的不合理待遇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最终得到改善的例子。我认为即使我不完全赞同王美华的观点,但她做的visibility project绝对是有意义的。
最近听说金鸡奖最佳男主给了易烊千玺在《小小的我》里脑瘫少年的角色。我好奇去看了电影的幕后纪录片 ( https://youtu.be/fbkXH14B5aw )。我非常欣赏纪录片里编剧姑娘游晓颖说的几句话:
“文明的底线不是由主流人群去决定的,是由非主流人群的生活的舒适度决定的。是看我们这个社会对这些人群的包容到哪一步。”“一个好的社会不是只给胜利者强者准备的,它是给每一个人准备的。如果我不够强悍如果我不够出色我怎么让自己活得更有人样。”
总有人说些难听的话,说这部电影是消费残障人士,是故意卖惨奔着拿奖去的。但看纪录片里整个团队对这个群体的态度,我认为这个团队是真正用心想要让大众对他们多一些了解多一些尊重。多一些了解,少一些障碍,这就是Alice Wong,大程子,以及其他许多残障权益保障人士在努力的方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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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忙于画画和看小白文,眼看欠债越来越多,这转眼已经十一月底了,还是咬牙写了吧。
连着看了两本小说。一本是Ken Liu的新书All that we see or seem。这本书开头构造出的世界感觉有些像Neuromancer,不过后来这个感觉就没有了。这是一个少女黑客的历险。其实一直到大概三分之二,其实都挺好看的,然后剧情急转而下,好像打游戏忽然打到了二阶,然后忽然整个剧情就变了。这里我就开始郁闷了:这个隐身的变态大反派大动干戈想要隐藏的东西居然就只是这个?!这不是现在公开的秘密么!Ken Liu的书我时不时会有差一口气的感觉。但这本至少是读得很顺的page turner。 书是十月中出版的,所以提到了很多当下的热议话题,比如了人工智能,比如了对移民而言的美国梦究竟是什么这些。(十一月补充:没想到新的X新闻让这本书更贴合现实了…)
第二本是香香按头推荐的她“最近看过的最好的一本fantasy小说”。这本叫The Raven Tower。书的写法有些特别,全书都是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我开头颇为不习惯,但后来明白过来,两个人称其实是两条故事线。等到最后两条故事线终于相交,真相大白。设定是挺有意思,就节奏慢了些。通常奇幻和科幻不分家,但我始终偏好科幻,也许是因为奇幻小说需要在一本书的范围内迅速建构一个全新的世界,我始终觉得脑子内存不太够用。这本小说有趣的地方是它最最表面的情节有点像哈姆雷特,但继续挖下去,真正的故事根本没有着落在上面。是挺有意思的概念,就是节奏慢了一点。不过,对于第一人称的故事讲述者,这个节奏倒是非常的in character。
讲小说就是这点不好,讲少了讲不出啥,讲多了又剧透。还是讲让我精神一振的科普书好了。我之前强推材料科学科普书Stuff Matters。作者讲完固体和液体后,新书是… It’s a gas :D 虽然看起来是讲气体,但其实每一章的归类并不是按照某一种元素或者一种气体来的,而是从应用的方便来分章节的。比如一章讲水蒸气,一章从笑气开始扩展讲到各种麻醉气体,一章讲氦气和氢气甚至热气球这些可以“飞起来”的气体,一章讲霓虹灯里的各种气体,一章从氮气讲到人造肥料,所以要把期望值放对,不然会觉得哎是不是有点走题啊。
但书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第一章的蒸汽。最早的蒸汽机是一个叫Thomas Newcomen的牧师/铁匠发明的。他的蒸汽机是卖给煤矿,取代马匹拉的抽水机给煤矿抽水用的。但这个蒸汽机效率不高,工程师James Watt改良了设计,把冷凝的部分分了出去,大大提高了效率。煤矿的需求不够大,他和朋友就拓展了一下市场,把蒸汽机买去同样是用马拉磨形式的磨坊。这时候Watt开始用“马力”这个概念去比较蒸汽机和马的输出功率。你注意到了这位工程师的名字了吗?后来国际标准功率单位就是以他命名的,瓦特。蒸汽机在煤矿和磨坊取代了马以后,工程师们想到都是用蒸汽去推动马车。没想到这个主意一点都不现实,蒸汽机重,还需要随身带水和燃料,所以速度实在跑不起来,而且还压坏路。所以蒸汽机被用在交通上,是首先在蒸汽船上大显身手,和帆船比起来又快又大,让远洋航行成为一件寻常事。但工程师们没有放弃在陆地上使用蒸汽机做交通工具的想法。George Stevenson就是这个打破常规想法的人。他和他儿子设计的不光是交通工具,而是一整套交通系统,包括了火车,铁轨,车站,桥梁甚至隧道。因为整个系统的基础设施都建好了,想要收回成本只能靠多卖票,所以火车票价格并不昂贵,成为了真正的大众交通工具。也因为如此,很多年轻人从乡村来到大城市寻找机遇,也让普通人出门旅游变成一件司空寻常的事儿,从此改变了十九世纪欧洲国家的生活方式和社会经济。
以及,读完笑气那章后我正好去拔牙。牙医在我嘴里敲敲弄弄的时候我心有戚戚,默默感谢了一万遍立志于发明改良麻醉药品的牙医和妇科医生。没有他们我这一口烂牙可以让我死去活来多少回啊!这本书我觉得还是比不上Stuff Matters,但比Liquid rules好看。但这三本都是非常好的科普书。推荐。
十月还看了一点点Lin Manuel Miranda的传记,但我对他兴趣并没有那么大,就没有再看下去了。我欣赏的是这本书里他一直提到的都是他的老师们,这些一步步把他引导到现在的领路人。三人行必有我师,没有周围这些人的影响和塑造,他也就不是今天的他。这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但传记里特地提到还是很谦逊了。书里还有两件小事,一个是他小时候练琴,喜欢但不肯练习。但第一次recital,他发现一曲弹完竟然有人鼓掌!虚荣心大涨,说I know another one! 又弹了一曲,观众鼓掌,他又I know another one!如此数次,终于被老师一把抱下台。这个事迹在他家族如此出名,以至于他有个production company的名字就叫I know another one! 第二个则是他的名字。我一直好奇他名字里这个很亚洲风格的Lin是哪里来的。书里提到他父亲是一个政治活动家,而他的名字来自于一首越战时期的诗歌“给我儿Lin Manuel的红色摇篮曲”,这位波多黎各诗人的儿子是越南混血,所以名字是Lin Manuel。这首诗后来也成为Hamilton里Dear Theodosia的inspiration,是一位父亲对自己新生的孩子的未来的期许。这里有Lin Manuel Miranda自己发的图,它爸手写说这是你名字的由来。https://x.com/Lin_Manuel/status/705401091714842624
我听这本书的时候跟娃讲,说这本书的audiobook演员挺有意思,读着读着会唱起来。翅膀猪好奇,问唱得如何。黑粉香香立刻说,怎么也不会比本人唱得差吧。于是我们黑粉都笑坏了。昂,他的唱功已经是被所有黑粉反复调笑的梗了。
#读书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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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生完宝宝,凑巧就把这本书翻出来读。苗族的习俗好像古老的神话啊,才读了两页我已然可以想象这些和在北美生活的潜在冲突了……
“在掩埋胎盘时,胎盘的光滑面(亦即在子宫内向着胎儿的那一面)会朝上,如果反过来埋,婴儿会吐奶。如果婴儿的脸上长了麻子,代表胎盘在地下遭到蚂蚁攻击,这时就要将沸水倒入坑里,杀光蚂蚁。苗语称胎盘为“外衣”,将之视为每个人生命中的第一件外衣,也是最好的一件。苗人相信,人去世后灵魂会游走四方,重溯一生走过的行迹,直到回归胎盘的埋葬之处,再度穿上胞衣。唯有如此,灵魂才能继续踏上危险的旅程,旅途中潜伏着嗜杀的恶灵与有毒的巨大毛虫,还有食人巨岩和无法横渡的汪洋。当灵魂终于来到天外天便与祖先结合,并在未来的某天成为另一个新生婴儿的灵魂,再次出生。如果灵魂找不到胎盘,将注定永远漂泊,永远赤裸,永远孤独。”
#读书笔记
#要命还是要灵魂 -
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fungi
这本书还是朋友特地呼唤“纳德小男孩的拜把子兄弟”(aka我)来看的,说全是科学短篇话题,有些还颇为搞笑,一定是我的茶。她一点都没错。这本书的源头其实是一个Nerd Nite的组织。2003年波士顿的一个鸟类学家Chris Balakrishnan组织起来一个纳德话题的聚会,规定一个人一次演讲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这个活动慢慢就开枝散叶到世界各地一百多个城市。这本书就是Nerd Nite二十多年来演讲中挑出来的经典,天文地理包罗万象。但缺点也很明显,因为只有二十分钟,所以讲得都不够深入。而且有几篇很明显是powerpoint slides的bullet points式讲法,而不是正经的科普写作方法,所以收到的信息就比较碎片化。但好处呢,就是分类清楚,而且每篇都很短。不好看/不感兴趣就跳一下篇或者下一个分类。所以其实是很适合放在卫生间的一本书,哈哈。
书里各种话题都有。有的讲太空里的人工重力,有的讲google的搜索引擎怎么工作的,有的讲寄生虫,有的讲宿醉的科学,有的讲如何处理尸体,有的讲小丑鱼,真的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里面很有几篇特别有意思。一篇是一位应用语言学的博士讲为什么会有accent,举了好多不同语言母语和外语发音之间的差异导致的口音。一篇讲在晶片上培养脑细胞的应用可能 - 不是为了制造克隆大脑,而是可以同时实验不同药物对疾病的治疗效果,为将来提供personalized medication打基础。
有一篇讲了很有趣的一个故事,一位数学家和一个生物学家打了一个赌,因为生物学家坚称先放奶的茶和后放奶的茶味道不一样,数学家不服气,做了八杯茶给她试,看她是不是真的分得出来。结果她一杯不错。从科学的解释来说,确实有差别,因为后下奶的茶因为牛奶分子散得比较快,被热水烫过后的焦糖味更重一点。但这个故事的重点不是奶茶的科学原理,而是数学家随之而来的思考:在这个实验中,生物学家到底要猜对多少杯茶才能确定她不是靠运气?而他到底需要做多少杯茶的实验才能去除机率的影响呢?于是,当当当当,现代科学研究所依赖的实验设计方法由此开始:源头是一杯奶和茶的循序错误的茶。这位数学家是Ronald Fisher,生物学家是Muriel Bristol.
还有一篇更有趣的,以至于后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兔子洞。这位讲的是人力扑翼机(human powered ornithopter),也就是最早的达芬奇想要做到的那样,用人力驱动像鸟类一样拍打翅膀的飞行器。这位演讲人来自于第一个成功飞行的人力扑翼机的团队。这个扑翼机叫雪鸟Snowbird,是多伦多大学航空工程研究所做出来的。他讲了好些细节,比如飞机的重量至关重要,他们用的材料都是最轻的,比如用轻木和碳纤维材料做结构,比如为了减少七克,在试飞前一晚决定要在尾翼上打洞。因为人力最多只能提供1/4马力,所以飞机必须非常大,非常轻,以及有非常高效的飞行性能。最后他们做出来的飞行器翼展是32米,比747翼展还长三米,但自重只有43公斤,也就两件寄舱行李的重量。这个飞机如此的轻,实在太大太fragile,需要好多人非常小心的从机库里抬出来。
更有趣的是扑翼的设计,他们很快发现用合页(hinge)是行不通的,主要是合页加上需要的控制系统太重了。他们最后的设计非常的brilliant,依靠的是现代材料本身的弹性。但光是翅膀上下拍动是不能提供所需的升力的。鸟类飞行的时候,翅膀抬起的时候是略微往上倾斜,下扑的时候要往后倾斜。雪鸟团队在后翼的位置加了一个延展的部分,依靠材料的弹性和空气动力学带动它上下扑动。我推荐大家去看它们试飞的视频,当这么大一个飞行器在晨曦中翅膀像鸟类一样开始拍动的时候,我感受到的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https://m.youtube.com/watch?v=57I-Rf50NbQ&pp=0gcJCRsBo7VqN5tD
跟着这个兔子洞,我又去听了雪鸟的主要设计人Todd Reichert和Cameron Robertson在uMich的一次公开课。这里他们不仅细讲了雪鸟的设计,还讲了他们做的人力驱动直升机的挑战。Sikorsky Challenge是1980年美国直升机协会向公众发起的一个挑战。在2013年,Todd和Cam做到了,一个比777还大的直升机,在人气驱动下飞行了66秒,最高飞到了3.3米。如果只想看飞行的视频,可以看这里https://www.aerovelo.com/atlas-helicopter
但我强烈推荐这一个小时的公开课,因为也有很多细节,比如开头他们试图用复杂的滑轮传动去控制直升机的方向,但飞机实在太大了,一个转向指令发出去要好几十秒才得到回馈,最后他们又和雪鸟一样靠材料的弹性来化繁为简,直接用绳拴住四个翼臂,要转向就靠驾驶员身体倾斜把翼臂拉起来一点。非常有意思。最后他们还提到了他们后来做了什么:高速自行车竞赛。2014年比赛的最高时速是132公里 - 我平常开高速都不常上这个速度。那他们全力做这些看起来无用的项目是为了什么呢?其实最后的应用还是在空气动力学上:如何做到最符合空气动力学,最高效的飞行器。
https://m.youtube.com/watch?v=ep9ihb5d6-M&pp=0gcJCRsBo7VqN5tD总之,这本书的兔子洞我掉的心满意足,这本书我也很推荐给各位好奇心旺盛的朋友们。就算内容不深入,也是一个个兔子洞的洞口呀。以及,在琢磨什么时侯找机会去听一次Nerd Nite。https://nerdnite.com
#读书笔记 -
Su san, Linda, Nina & Cokie
2025年10月1号是NPR开台54年来首次无federal funding的第一天,是值得开始写这本读书笔记的一天。这本书标题里的四位女性,是Susan Stamberg, Linda Werthheimer, Nina Totenberg和Cokie Roberts。这四个名字放出来,NPR的听众们就知道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了:她们是National Public Radio的founding mothers。这本书其实原本可以大有所为,但作者抓主线的能力实在是让我叹气。她对四位主角恨不得从她们祖父辈讲起,讲了平权运动就算了,因为毕竟这是催生npr的的大环境。但她连不是主角的新闻界/广播界女性先驱都要细细讲讲生平,对这四位女性对NPR的贡献却讲得零零碎碎的,所以读起来颇为割裂,似乎每段都各自为政,时不时需要提醒自己一下,这是讲啥的书来着?一直到最后一章才收拢了一下,所以很有点missed opportunity的感觉。
PBS和NPR能够建立,来自于平权运动催化的public broadcast law。但NPR依靠这些女性撑起江山,说起来也很讽刺,倒是跟女性的不平权有关系。也很简单,对于一个没有什么资金的全新的”教育性质”的电台,又有能力又愿意接受低工资的女性无疑是最经济的选择。相比起来,当年英国的BBC里的女性工作人员不少,但这也是二战的遗留物:战时男人去战场了,这些位置才空出来被女性。战后也靠她们咬牙不让位,才有她们的一席之地。而美国的新闻机构则连这个都没有。最早的时候,女性连新闻发布会都进不去,新闻机构几乎不请女性,好不容易找份工,还摆明车马工资就是不如男性,因为“你丈夫挣得多呀”。真是读了就让人生气。
NPR开台的时候需要一个旗舰节目去吸引各地的本地电台加盟,这个节目就是All things considered。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这个节目,但我当初每天下班堵车的时候都会听这个节目。它也确实像节目名字说的那样,包罗万象,不光是新闻,也包括了时事分析,访谈,趣闻,非常的独特。节目最初的主要策划人就是Susan Stamberg。她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女性,可算首位“云养娃”的例子。她观察到自己娃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做调查研究,然后做在节目里。她的理念是if it matters to me, it would matter to others。这个观念,是不甘于只写女性专栏的女性记者们对推进女权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如书中所说:no one routinely asked what women think about politics until women was holding the microphone to make that happen. 半壁江山,她们的意见当然matters。
这几位女性的声音广为人知,但她们的长相肯定大多数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附图一张)。一件趣事是Susan去她儿子的家长会,大家都只把她当作“xxx的妈妈“,”xxx太太”。但有次她在学校试图在贩卖机买吃的,万恶的贩卖机当然就乘机吃了她的硬币。在她单方面跟贩卖机吵架的时候,她的声音被其他人认出来了:你是all things considered的Susan Stamberg!
还有一件趣事,是NPR制作出旗舰节目后,想要继续吸引加盟本地台,要再推出其他节目。日日被新闻死线驱赶得半死不活的记者们纷纷讨饶。(书里的形容很妙,我笑了半天:All newsrooms are alike, propelled by the common goal: the race to deadlines)这么巧他们联系上了usc,而usc正好有个著名校友,George Lucas。所以NPR就有了走向全世界的星球大战广播剧。
这本书我勉强听到了结尾,不算特别推荐。想看NPR历史的还有别的书可看。但今天(好吧已经写了三天了)打起精神写这个,是因为NPR和PBS被withdraw funding了。
1970年的时候pbs的芝麻街被短暂的禁播了一阵子,原因是节目里有黑孩子和白人孩子一起玩。没想到五十年后,pbs和npr还会被堂堂一国总统打击报复。每当新闻自由被打压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华盛顿邮报2017年的slogan:Democracy dies in darkness. 意指只有透明的政府和自由的媒体才能保障民主 (The phrase refers to the idea that a functioning democracy requires government transparency and a free, informed press to hold power accountable. Without publicly available information, democratic principles are threatened)Bezos买了华邮之后这个slogan被撤掉了,前不久华邮果然因为Kirk这件事的余波解雇了记者,活脱脱现身说法其前slogan。NPR在pandemic不用开车上下班后我几乎也不听了,但每次看到他们被Trump打压我都去捐款一次。十月一号社媒上流传的一个图是NPR: We won’t be silenced。这次也乘机请大家去支持一下,甚至只是去找npr的podcast来听一下支持一下广告收入。So we can keep unbiased news go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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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undance
9/21/2025
又是一本Ezra Klein,再次能够改变我的观点,真是不得不服气。这本书是他和Derek Thompson合作的。前半段Klein写的,着重于经济和政策的关系,后半段Thompson写的,着重于科技和政策的关系。最终的目标:正视美国目前政策上的种种问题,解绑生产力和创造力,建立丰饶的未来。 是否理想主义,或许,毕竟理论一毛钱一打,建立可行的计划并且执行下去才是难的地方。但我依然非常appreciate这本书,他们不吝于批评progressive的理想观念带来的负面效应,从政经政策失误的角度来分析现在共和党当道民主党没落的原因。毕竟,正视错误才能有改变不是吗?书里提到的几个观点很开阔我的思路。一个是政策对市场的影响。民主党重点放在给低收入人群补助,共和党重点放在给企业减税,补助新项目上马。我一直比较认同民主党的方向,关注于弱势群体的资助上。但Klein却提到了一笔经济帐,给弱势群体钱花,但不给企业解绑,后果是求的部分满足了,供的部分跟不上,最后结果是通胀,穷人有了钱还是不够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可算一个恶性循环。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往往只能在经济好的时候打顺风牌。
另一方面是关于共和党一直宣扬的小政府概念。我一直认为人性本恶,只有靠法治才能约束大企业,所以我支持严格立法。但Klein的观念是现在各种法例实在太多,一些过时了,一些则实在是冗余,拖慢了经济发展的进度。比如说他一直关注housing crisis,尤其是政府廉租房。但廉租房要修起来千难万难,一个原因来自于neighborhood的抵触,另一方面则来自于太多要审批的手续,建筑周期越长,花费就越高,受到的阻力越大。他很尖锐的指出,如果progressive是好的,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搬离蓝区大城市,为什么蓝区大城市的homeless越来越多?跟本上是因为大城市规矩太多,高密度住宅修不起来,普通房屋建筑周期也长,造成资源短缺价钱昂贵,普通人负担不起。这话说得我心有戚戚。我不少同事在covid时期乘远程工作的机会搬离湾区,就是为了能有个房住。在波士顿的年轻同事也是这样,收入跟不上房租上涨的幅度,也只能越搬越远。Klein的观点是如果不能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蓝区再progressive无法服众。
不过呢,经济方面的帐虽然要算,但我还是认为企业行为需要由立法来规范。不能靠企业良心发现。所以这点我还是持保留态度。
跟着Thompson开始讲科技被政策的影响。有两个关注重点。一个是现在政府给学术界的funding的审批越来越保守,看重于已知领域或者可以看到转化成直接成果的研究。但很多人类现在受益的重要发现,在当年可算叛经离道或者异想天开。如果政府funding太过于功利,不愿意在基础研究上投资,或者不敢冒险去资助一些看起来离转化成实际成果有距离的研究,科学界就被迫陷在了一个固步自封的困境里。谁知道我们错过了哪些五十年后可能可以大大改变世界的发现呢?
另一方面在于如何把科研结果转化成可量产的制造技术。Thompson认为这是一个需要政府扶持的领域。他举的例子是Project Warp Speed,如果covid时期时没有Project Warp Speed的资金和政策上的一路绿灯,全部依赖于私企自主开发,就算我们有足够的基础研究,也无法在一年之内开发出数种疫苗并且立刻量产推广。他的观点是我们需要更多类似Project Warp Speed的政府项目扶持“科”转化为“技”。但很可惜,因为政治斗争,这个在终结新冠疫情发挥了这么大作用的项目,最后却落到个民主党共和党两边都不想提的尴尬境地,实在也是很无奈。
这本书我读的时候不断被警醒自己的盲区,不要老以为自己心怀对弱势群体的共情和对地球未来的担忧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凡事都有利弊,必须要能看到自己的弊端才行。
不过,说实话,我看完这本书后的自省心态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十号。 自从Charlie Kirk遇刺之后发生的各种乱象,尤其是这几天在言论自由和移民政策上巨大改变,让我陷入了一个无所适从的迷惘甚至是自暴自弃的状态里。我坚信只有法治才能约束人类最基本的道德行为,但当法治和国家机器被当权者从上至下的利用来打击异见的时候,法治的意义何在?我在自省的时候当权者却在滥用权力,眼看民主崩坏,三战已在眼前,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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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读了差不多2个月终于把 #飘 给读完了,读的是最开始的傅东华译本,这本书不愧是世界名著,确实不错。
这本书内容中有因战争毁掉失去的一切,表达出战争的残酷;也有因战争改变现状突出人物适应环境的特殊技能,那份为了活着,坚强,勇敢的活着的精神。主人公有一项特殊技能,就是面对眼前的苦难,难关,他会痛苦,也会难过,但是就是一瞬,马上就会回血,就会放下痛苦,调整好心态,直面未来,这一点确实很厉害,我都做不到,放不下。但是看完这本书,我觉得让我释然了不少,我也得学习,改变,因为今天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留给明天吧。
除了本书的主角以外,我还特别喜欢眉兰,他的善良和包容是非常震碎我的,我完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眉兰的这份善良和勇敢深深的打动了我,超过了主角,可惜的是眉兰却走了,为什么好人没好报?愤愤不平!
爱情线我真的不想说,贯穿全文,主角都结婚三次了,满脑子都是他的初恋。我对爱情线没什么感觉,主要是爱情线里面都夹杂着利益金钱,并不是真的爱,只是为了生活被迫选择,回头想想现实世界,我们某些时候也是这样,也就不对主角嗤之以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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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eather detective
这本书是在某个报纸的夏日书单上看到的,只知道是讲一个鸟类学家的,觉得有点兴趣就借来了。没想到讲的不是普通的鸟类学家。首先,不是学术界的,其次,是一位世纪之初出生的女性。最后,她以通过羽毛的微结构鉴别鸟类著名,但她鸟羽鉴别的应用不在动物分类学上,而是协助fbi破案,帮助空军和faa鉴定鸟击事故,以及协助打击偷猎行为。书里也不光讲了她的生平,同时也讲到了Smithsonian institution的历史,以及飞行行业对鸟击的逐步了解和重视。Roxie Laybourne在1910年出生于一个有十五个孩子的大家庭,她是长女。小时候她就在传统对女性的期望和自己想要做的事之间纠结。比如高中到底是要选家政课还是理科,比如是去读著名大学还是去读小规模的女子大学,她的选择处处有特立独行的反抗痕迹,又有着向传统妥协的印记。比如她读了家政后忍无可忍转去选了理工科,比如她选择不冒险去了女校,但在大学里又溜出去学了飞行,是三十年代少有的女性飞行员之一。她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忍受前夫家暴工作养家,但她又能毫不犹豫的在孩子和工作之间选择了工作。她独立,倔强,有个性,但又不是一个女性主义先锋。即使在工作中受到男性同僚上司的打压,她也只秉承自己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并不去抗争。一直到五十岁,她都只是做一份普普通通的研究员的工作,做鸟类标本,做鸟类分类,直到1960年波士顿机场的一场鸟击导致的坠机事故。
自从人类飞上天,撞到鸟就不是稀罕事儿。不过飞行届向来不把鸟击当回事儿,因为早年飞机飞的不快也不高,撞到鸟通常都是鸟运气不好,飞机最多有点损坏,也都能平安降落。但随着飞机速度越来越快,客运航班越来越多,鸟击带来的后果越来越严重。现代飞机的正常起飞速度下,被一只五磅的鸟的撞击相当于受到十四吨的力量撞击。历史上来看,nasa损失的第一位航天员不是来自于航天事故,而是来自鸟击坠毁的训练机。美国空军的超音速重型轰炸机B1的第一次坠机事故来自于大雁撞击。Sully机长在哈德逊河上的迫降也源自于双引擎鸟击。1960年波士顿机场的一架客机因为撞到一群每只才几十克重的椋鸟,引擎损坏失控坠海,造成62人丧生。作为事故调查的一部分,研究员Roxy收到了一堆飞机残骸里搜刮出来的残骸让她鉴别是否来自于鸟类。从此以后,她几乎成为faa的鸟类残骸鉴定专家,不管什么鸟击事件,送来的是一大堆残骸还是小半片羽毛,都需要她来鉴别。那为什么需要知道造成事故的到底是什么鸟呢?有好几方面。一方面是飞机设计标准方面,需要了解不同大小重量的鸟撞到飞机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坏。比如飞机的舷窗必须要能够承受五磅以下的鸟类在正常飞行速度下的撞击而不破。一方面是在机场选址和鸟击预防措施上的需求。比如一个有趣的例子是某个机场每年某时都会有大型鸟类撞击,最后鉴定出来是鹳鸟,那鹳鸟来干嘛呢?机场附近有好多它们爱吃的蜗牛啊,每年迁徙的时候鹳鸟就来这里打尖。于是机场的应对措施是每年在鹳鸟迁徙季派出大量人力去清扫跑道上的蜗牛,几年后鹳鸟们终于决定这个自助餐不开门了,改变了迁徙路线。
除了鸟击事件,她还是fbi的羽毛顾问。她协助破案,也在法庭上做过很多恶性案件的专家证人。鸟羽鉴别在这里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呢?比如,一件谋杀案里,死者被一只羽毛枕头闷死,枕头破了现场都是羽毛,而嫌犯被捕时身上沾了羽毛,这些羽毛是否能证明嫌犯在现场呢?通过羽毛结构分析比较,Roxy确定他身上的羽毛和枕头里的羽毛同源,而不是附近养鸡场的羽毛。同样的,还有来自盗猎濒危物种的案子,比如倒卖的羽毛工艺品的羽毛是否来自于受保护的鹰类。当然,她还会受到来自其他动物学家奇奇怪怪的求助,比如,为什么我在湖里捞起来的不少鳟鱼胃里竟然有羽毛,到底是什么鸟(结果:什么鸟都有,结合季节和鸟类迁徙路径,应该是迁徙的鸟飞累了掉湖里被鳟鱼给吃了)。比如,我研究的鹰类到底吃了啥,这六十份粪便里剩下的鸟羽残片看得出来吗?(Roxy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帮他整理出来了,然后礼貌的询问,这堆便便是给你寄回来还是给它们一个正式的葬礼?)
Roxy这位工作狂一直工作到九十岁,她几十年里坚持每周开设给公众的鸟类标本课程,手把手带出了几个鸟羽鉴别专家,是把鸟类鉴证学带入飞行安全和破案中的先驱。但她却鲜为人知。我今天为了写这篇去查了维基百科,她的词条还没有60年Eastern airline的坠机事件的词条的一半长。幸好作者Chris Sweeney写了这本书,我才了解到这么有趣的一位人物,和一个这么冷门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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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el,Raising Hare,不便利的便利店,不为彼岸只为海
一直听说RF Kuang这个华人姑娘,19岁就开始出书,写过好多几本畅销小说,但一直都没读过她的书。这次终于读了她的成名作Babel,不愧是2022年星云奖得主。 故事的开头看似平淡,但不知如何就是能让我继续读下去,总让我想起初读Cloud Cuckoo Land的感受。虽然到了后来,故事走向已经一目了然,但作为读者我又不得不继续看下去,想要知道到底书中人物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各自的宿命的。书里最有趣的地方,是对魔法的来源的设定,竟然是来自于不同语言之间的翻译的ambiguity。两种文字翻译中的ambiguity越多,蕴含的力量越大,太有想象力了。故事虽说提到魔法,但并不是一个魔法世界的冒险故事,而是一个以魔法作为背景展开的架空历史里的小人物们的故事。她不但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还在解释魔咒的过程中细细讲解了好多语言演变和不同语言之中的细微差别,非常的有意思。她中国出生美国长大,读历史,汉学研究和东亚文学。她站在东西两个世界当中,自然是对翻译这件事深有体会。比如一个精妙的片段包括了她对翻译过程中的“fidelity”的探讨,译者究竟是应该忠于原作的语言环境和语言习惯去翻译,即使会得到有翻译腔或者普通人不理解的翻译,还是应该尽力去本土化,即使不完全符合原意但让没有外国背景知识的人都能立刻理解呢(我自己的例子:哦我的上帝啊 还是 老天爷啊,或者 五月节 还是 端午)。严复的翻译标准“信达雅”,其实说的就是在这之中寻找的平衡点。另一个片段也很有趣,文中主角在来自文学系的学生的轻视中爆发了,说,你们诗歌固然是原创,但你们可以随心所欲。我们翻译虽然是别人的东西,但需要用目标语言去重新创作,是戴着镣铐试图起舞,谁又比谁更高贵一些呢。 还有一点是书里不同人群的角度眼中的工业革命。读书的时候正是ai热得一塌糊涂,各大科技公司借着这个由头圈钱以及裁员,也是各种ai带来的问题凸显出来的时候。我忽然领悟,我们此刻经历的就是新一代的工业革命(而我正好就是那个纺织工啊)。书里或许承载了很多她的ideology,涉及到殖民主义,不同性别族裔阶层之间受到的明的暗的排挤,以及她书名副标题提到的,the necessity of violence - 在一场革命中,是否必须暴力的介入呢。有朋友不喜欢她在小说里的观念有些流于表面的天真,但我一点都不苛求,毕竟,她写小说的时候还那么年轻,谁年轻的时候不理想主义呢?这本书推荐。读完这本读了一点Ezra Klein的abundance,心累也心不静,正好排队时间不合适,书刚开读就到期了,我就转头读了Raising hare。这本书无关政治和当下这个混乱的时代,只有一个独居的工作狂姑娘和一只她捡到后亲手养大的野兔。岁月静好,好像一个保护罩把新冠的风雨都给在外,好像时光凝固在这个英国乡间的小屋子和花园里,屋里墙上还留着兔子雨后回家溅出来的一圈灰色水印呢。书里讲野兔的日常,也讲野兔相关的文学,历史和科学。原来野兔和家兔是完全不同的,几乎没有人工养大野兔的先例。作者也不愿意把这只野兔当作宠物来养,从未试图驯养它,一直在尽力顺应它的天性。她心里牵挂着这只兔子,但又不愿意与它有真正的羁绊,非常的细腻又有边界感。这本书夏天读了很是静心,就好像前年夏天读的那本The Seven Moons of Maali Almeida一样,淡淡的,凉凉的,一回想起来,虽然是日本的盛夏,但总是和电车里的冷气,夜晚的公车站联系在一起(又或许只是因为我总是在那个时候听书)。这本也推荐。
今年中文书也读了些。一本其实是韩文翻译的小说,不便利的便利店。这本我觉得也就可比做是便利店的小食,拿来翻翻可以,放下也不可惜。值得一提的是作者本人在一个小故事里调侃了自己,说一个落魄的剧作家要写一个围绕着便利店发生的故事的剧本,结果被吐槽:这不就是个深夜食堂的便利店版么。我当时就笑得不行,觉得特别贴切还有点破次元壁。想起来要讲它是因为昨天在书店看到英译版,封面叫The Second Chance Convenience Store,看到就被气到,跟The Matrix被翻译成黑客帝国一样,一眼剧透。所以你看,我一讲英文版名字,你大概也知道故事讲什么了吧。
一本是我前几天推过的不为彼岸只为海。一个正处于人生最低点的姑娘,去参加了一个历时几个月的环球帆船比赛。那么艰苦的环境,她却能从每一处里找出点有意思的事情来讲讲,仿佛在墙缝里挣扎着开出的星星点点的小花。 你看的得到她经历的苦,却不以为苦。我就想知道一点,他们是怎么能够在颠簸的海浪里做到烧水并且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泡茶还精确的加上奶或者几勺蜂蜜的,以及是如何真的能喝到嘴里而不是扣在身上和甲板上的,噗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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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的东西还有电动摇椅、平衡摇椅、学步车:凡是用来代替家长哄婴儿开心、减轻家长负担的产品,我都反对。另外,我还坚决反对给婴儿洗澡。我和丈夫在孩子们出生两三个星期后都还没给他们洗澡,因为我觉得洗澡会给婴儿带来精神创伤,而且我们应该让宝宝熟悉的子宫气味在他身上留存得尽量久一些,这样能给他带来安慰。”
#母乳主义
#读书笔记
其实这本书已经反驳了很多用“主义”来绑架父母尤其是母亲选择的观点了,而且大半本书读下来,作者还是很温和的态度。但是看到这句话我还是一愣。我以为的是,家长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帮助节省时间同时又能达到类似功效的方式,来应对照料新生婴儿时候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生活不是只有婴儿啊……
我感觉好像所有要求父母,尤其是母亲一定要亲力亲为的行为,虽然面上看都是关于“免疫”,“亲密联结”和“信任”的好处,但是细想一下,都像一个个“无条件基于婴儿需求奉献全部身心”的测试啊。
另外好想吐槽,几天不洗澡就精神创伤了。。。照这么解释下去,一个人一辈子都可以怪爸妈在婴儿期做的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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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stand up to a dictator
借这本书,其实是因为被标题吸引。最近的政治环境让我觉得身在泰坦尼克上眼看朝冰山驶去却无能为力,只好转而求助于书籍。这本书不算新书,但图书馆依然排了好久的队,我想我大约不是唯一一个发现自己在泰坦尼克上的乘客。作者Maria Ressa是一名记者,在2021年与俄国记者Dmitry Muratov一起为新闻自由作出的努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for "their efforts to safeguard freedom of expression, which is a precondition for democracy and lasting peace.")
Maria出生于菲律宾马尼拉,小学时因为母亲再婚被带去美国,在新泽西长大。作为overachieve的亚裔孩子,她在普林斯顿开头是读premed,后来遵从本心,学了英文和theatre。毕业后她回到菲律宾做调查记者。她在cnn做了好多年亚洲首席调查记者,出现在各种冲突的前沿。然后她和朋友们一起创办了菲律宾的新闻网站Rappler,又站在揭发假新闻,揭露政府官员腐败以及对抗菲律宾总统的幽灵网军的前沿。因此Rappler和Maria深陷各种司法骚扰。她日复一日被网暴,多次被捕,被多重莫须有的官司缠身,甚至在2019年因为一篇2012年rappler上不是她写的文章,用2014年立法的网路诽谤罪立案定罪,匪夷所思。她讲到宣判时大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忽然让我想起Navalny的那篇法庭陈词,people who stare down at the table。不管是俄罗斯还是菲律宾,天下独裁国家大同小异。
书中触动我的几个地方,包括了她描述一个正常的社会是如何滑向独裁的。她说,individuals in a country that is sliding towards autocracy don’t lose their personal agency in one day; they make choices everyday whether or not to comply with the autocrat’s demands. 她说,政府里有良知的人被迫或者自主离开了,剩下的和新提拔起来的要么无能要么无良。结合当下新闻,从戴着口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ice,到被砍到七零八落的nih和其他政府部门,不由得悲观的承认,这已经不是一艘驶向冰山的船,而是一艘已经在下沉的船了。
Maria创办的rappler是一个新闻网站,但同时也是一个网路社群, 让读者参与进来表达情绪,共同fact check,甚至有一个基于社群的降低自然灾难风险的平台(agos)。她们是早期大规模运用社交媒体的新闻平台之一,所以Maria也逐渐发现了社媒,尤其是Facebook,在传播假新闻和煽动极端对立里起到的助力。其中最重要的两点,一点源自于社媒公司利益当头毫无作为的content moderation,让假新闻在被辟谣前已经被传播了出去并被受众深信不疑。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件事我在covid时期已经有了深刻感受。另一点则来自于targeted marketing,社媒追踪用户看什么用户的朋友看什么,推荐的都是用户爱看的,造成信息茧房,社会极端分化。发现社媒这个特性的人只需要一支幽灵网军就能把民众玩弄于股掌之上。这就是她开篇即提到的隐形信息核弹。很不幸,我们今天已经看到了这颗核弹给社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Maria在书里引用了一句米兰昆德拉:The struggle of man against power is the struggle of memory against forgetting。在电子信息社会,篡改历史和编造谎言实在太过容易,所以需要大家注重fact check。她也提到社会进步的反作用力:The more progressive we became - women’s rights, gay marriage, more pluralistic society- the greater the nostalgia for a simplicity that never existed. Obama当选总统就是这样的一个转折点,催化了white replacement theory的出现,让民众的愤怒和恐惧被放大和利用,给了极右政治可乘之机。她讲的这些,和Ezra Klein的Why we are polarized里提到的观点类似,可为补充。
那回到标题,how to stand up to a dictator,很可惜,她也无解。她提到了几点建议,但也可算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第一是demand accountability from technology,从立法和公众压力方面要求社媒大公司承担责任。同时用科技对抗科技,用技术去fact check去传播真相。第二是保持调查报道的独立性和自由。入手的方向是立法,以及联合非赢利组织的力量去保护调查记者的人身安全和法律权益。第三是仰仗社群力量,合作合作再合作,共同捍卫自由言论以及对抗disinformation。长期来看,重要的是教育;中期来看,是促进对网路世界和大科技公司的立法监管;而短期,只能靠个人,社群以及新闻组织的合作。她说,你或许会想要放弃,想要把头埋在沙堆里,但silence is complicity,发出声音才能有机会促发改变。
前几天的No kings游行,我好些勇敢的朋友们去了。也有朋友非常灰心,说去了又能怎样呢?Maria的书里的一段话可以摘抄出来与大家共勉:Democracy is fragile. You have to fight for every bit, every law, every safeguard, every institution, every story. You must know how dangerous it is to suffer even the tiniest cut. This is why I say to us all: we must hold the line.
ps,八卦一下,Maria Ressa的律师之一是Amal Clooney,演员George Clooney的太太,是一位国际人权律师。他们建立了人权组织Clooney foundation for Justice,给世界各国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和技术支持。我看了眼charity navigator的评级,在accountability方面做得非常好,就是财政方面不太好,admin和筹款方面占支出比例几乎一半。总体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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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了一下
American fly girl
读American Fly Girl,讲二战时期WASP(Women Airforce Service Pilots)的华裔女飞行员李月英Hazel Lee的书。 除了讲李月英,也提到很多时代背景,看得可生气了。比如早年女性飞行员被打压,好多女飞行员要压低声线讲话免得太显女性化。到了Amelia Earhart的时候她因为甜美为大众认可,被飞机公司赞助拉去当作活广告:飞机是这么简单的事物,连女人都能飞。?????
是不是直接被气到倒仰?
20,30年代的时候华人也是被歧视的,好多地方不给华人进,华裔女性在唐人街外也找不到什么工作。Hazel为了学飞行去打工赚钱,在服装店申请做电梯小姐被拒绝,因为“会被客人看见”。她坚持磨老板,居然给磨成功了。老板同意只要她带上帽子不让人看出来是华人就可以了,这个姑娘的韧劲可见一斑。那时候波特兰有一个中华飞行俱乐部,是华侨慈善组织筹款建立的飞行学校。其目标是培训美籍华裔飞行员,在需要的时候能送回中国去支援空军。这个飞行学校分批训练了一共32个学员,李月英在跟教官Al Greenwood学飞行的时候就已经跟第一批学员混得老熟。Greenwood看好李月英的天赋,在她拿到飞行执照后硬是排除异见让她成为飞行学校的学员之一。李月英是美国第一位拿到飞行执照的华裔女性。当时美国大约只有两百位女性飞行员,占了所有有飞行执照的人数的百分之一。 她能拿到飞行执照,除了她自己特别有主见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为她父亲已经过世了。她妈妈是第二任妻子(二房?),比她爸小20岁,所以思想还是比她爸先进些。 不然这个第一位美籍华裔女性飞行员也不一定就能是她。
李月英这批学员毕业后,好不容易申请了去中国的许可,坐轮船到了上海,一心为中国空军效力,结果,被拒收了… 因为他们是海外华侨自己一头热筹款培训的,都是美国公民,所以军队有疑虑。因为学员们大多祖籍台山,于是他们转去广东,各方努力之下终于被广东空军接受。男飞行员们去送去参加培训,通过了就可以加入空军。而两个女飞行员(Hazel Lee和Virginia Wong)则一早就明说了,你们可以一起训练,但不可能给你们飞,分配两人去航空博物馆(!) 。两位姑娘坚持不放弃,想到:如果能飞的男性都被招去空军了,那么民航必定缺人啊。于是她们搬去南京,成为了part time的民用飞行员,是当时中国唯二的女性飞行员。后来Virginia Wong感染疟疾在中国去世。Hazel在南京大屠杀之前逃离南京,然后又在广州沦陷之前带着家人逃离中国。
回到美国后她沉寂了好一阵子,只能做文员,一直到Jackie Cochron组建WASP。Jackie Cochron是一个非常强势非常有想法的女性。她是一个从最底层挣扎出来的孤儿,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品牌,也因为热爱飞行,成为了拥有数项飞行速度记录的优秀飞行员。 加上富豪丈夫的权势,她对军方也很有影响力。她的目标就是召集一群女性飞行员为军方效力,想要以此作为契机突破女性飞行员进入军方的壁垒。WASP的姑娘们不少家庭出身富足,有大学学历,而且相貌都很过得去,是Jackie特地挑选来做公关招牌的。Hazel只有高中学历,相对其他姑娘年纪也比较大,当时已经三十出头了。但她飞行经验丰富,性格开朗,而且出生底层全靠自己能力学飞,可算和Jackie有共同点。再加上中国是美国战时盟友,Hazel的华裔身份也成了Jackie公关的点之一,所以她被选入WASP受训。有一点需要提到,同样因为公关的原因,Jackie没有选择任何一位黑人女性飞行员。
WASP是两个空军女性飞行员program合并起来的,但目标都是一样的:让女性飞行员承担起国内非战斗性的飞行任务,把男性飞行员从这些任务里释放出来送去前线。但她们身份却有点尴尬,虽然完全遵循军事化训练,执行的也是空军任务,但不算空军编制,就算殉职也没有军人的待遇,不可以display gold star。她们在任务里受到轻视和不公正待遇也常事,还常常被误会或者抹黑成妓女。媒体报道,包括Life magzine的专题报道都在性别上做文章,比如要她们摆拍什么对着飞机涂口红,在飞行服下穿比基尼去游泳这种照片,非常sexism。但事实上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飞行员。她们日常除了飞行和军事训练,还要上完相当于一个航空工程学位的地面课程。她们不但要会开各种飞机,还要学会和战斗机飞行员一样的飞行技巧,要上模拟机,甚至还有盲飞训练 - 飞行舱上罩一块黑布,全靠仪表飞行 (不是全盲,还是有前座的伙伴帮忙看外面避开其他飞机,因为那时候只能靠目视看其他飞机的位置,而训练基地非常繁忙,飞机密到“勺子都搅不动”的地步,起飞降落全靠瞅准一个空档立刻行动)。WASP们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每一位都非常努力,每一步都在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个男性学员差,或者比他们更好。
WASP的学员一共有一千八百多名,但因为要求及其严格,远超空军对男性飞行员的标准,每一期经过22周的训练都会淘汰很多学员。最后剩余的一千多位女性里,只有两个不是白人,Hazel Lee和Maggie Gee。Hazel来自于波特兰,Maggie来自于伯克利。她们培训的基地之一在德州的Sweetwater,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全女性学员的基地。军医们对女性飞行员毫无经验,但经过她们的洗礼后也算有进步,比如按照女性标准制定了身高体重标准。更有意义的一点,是通过严格跟踪她们的生理期得出的结论:女性飞行员的performance完全不被生理期影响。以前认为女性在生理期因为身体孱弱情绪不稳所以不适合飞行的理由被事实推翻(此处必须鼓掌)。也算为很多年以后终于肯招收女性入伍打下基础。
wasp在1942-1944年承担了美国国内2/3的运送飞机的任务,总飞行距离超过了六千万迈。同时她们还承担了不少test pilot的工作 - 说起来可笑,原因是有些test flight男性飞行员说太危险了不肯做,女性却敢去做。比如一款飞机设计的重心比较靠后,男飞行员都说这飞机没法安全降落。最后是一个女性飞行员一次次起降试验,最后试出了稳定的降落需要的条件:比男性飞行员习惯的速度快一点就行。她们的优秀却成被别人当做了绊脚石。不止一次wasp的飞行任务被sabotage,其中有次是燃油里被人加了一汤匙糖,导致引擎在半空失速坠机。还有一次是男性飞行员炫技想要擦过女性飞行员的飞机,没想到直接撞到,女飞行员因为驾驶舱受到撞击昏迷,飞机失控坠毁。都非常让人愤懑。 因为需要运输不同的飞机,她们都是可以驾驶几十种不同机型的,从最新型的战斗机到B17空中堡垒。她们承担了这么多,却做不到同工同酬。1944年底眼看战争胜利在望,军队开始琢磨男飞行员回到北美本土后的安排,于是决定解散wasp,“让女性回归家庭担负起她们应该担负的责任”,这不止是过河拆桥,甚至还指望压榨女性的剩余价值!一直到战后20年,空军才终于追授了wasp的军队编制和退伍军人的福利。当年被解散的wasp可是各寻去路,连读大学的gi bill都没得用啊。
Hazel是在wasp解散前夕的运输任务中出事的。因为天气原因,很多架飞机被积压到感恩节那天同时到达Great Falls机场。因为感恩节调度缺人,飞机又特别多,无线电干扰严重。Hazel的飞机和另外一架飞机同时降落,另一架飞机直接压到她的飞机上。撞击后的大火造成严重烧伤,她在事故两天后过世。更让人唏嘘的是她的弟弟在欧洲战场,在她过世后三天也遇袭身亡。她家里人想要姐弟葬在一起,但因为wasp没有军队编制,不被允许,甚至最初找的funeral home都因为只收白人拒绝了她的遗体。真是对女性和华人身份的双重歧视。
有一点我之前不知道的,是原来Hazel是有结婚的。她最早在波特兰的飞行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学员,叫Cliff Louie,雷炎均。 他们一起去中国想要报效祖国,李月英因为是女性被拒,雷炎均被留下培训加入国军空军。他们被战事分隔在中美两地,但感情不变。李月英在wasp培训结束后,他们终于结婚了。婚后雷炎均即回到中国继续打抗日战争,当中一度失联。婚后一年李月英就因为飞行事故过世,这之前都不知雷炎均的生死下落。 雷炎均后来一直留在中华民国空军,退休前是二级上将,空军副总司令,退休后还做过中华航空的ceo和董事长。 这又是后话了。
与李月英和雷炎均同期的还有另外一个精彩的学员,叫Arthur Chin 陳瑞鈿。他有一半华裔血统一半秘鲁血统,是出名的美男子。他回到中国参加抗日战争,是美国在二战里的第一位王牌飞行员(Flying Ace)。后来他在战斗中严重烧伤,在养伤的时候遇上空袭,但又无法移动。他妻子伍月梅在防空洞安置好孩子就赶回来,伏在他身上帮他挡住弹片,自己却遇难了,非常让人唏嘘。
我还找到一篇文章,原来早年的华裔女性飞行员有很多,她们大多在欧美国家学会飞行,在二战的时候回到中国协助作战,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女性。https://njsfamilyhistoryresearch.com/2021/09/22/family-history-and-chinese-women-in-av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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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君幸食 看到个好玩的。
“当时还因此遇着个笑活:河盗潜伏在偏僻隐蔽的地方,派探子前去观察船上客户用餐的状况,因为看一个人吃鱼的习惯,就能充分了解他们能定多少赎金。
但凡喜欢吃鱼头周围那些难伺候部位的人,肯定是上流社会,品位不俗,绝对值得绑架;那些喜欢吃鱼尾附近活肉的人,应该也能值个好价钱;至于那些吃鱼吃得随随便便,根本不在意口感区别的人,根本不值得费事,直接扔到江里算了。”
记得小时候我喜欢吃鱼头,尤其是鱼舌头,但长大一点就不行了,鱼尾更是不行,主要是刺太多我的耐心又不够。读到这里,因为我的脑子比眼睛快一点,立刻开始担心,完了像我这种现在只吃鱼肚子和鱼脊的人在当时不会要被撕票了吧,往下一行读下去,果然 :0170:
#读书笔记 -
描述东亚母女之间的文字,读完总能让我感受到创伤。书里这段,作者回忆小时候告诉母亲想要当一个厨师。
“我不管!她不能当厨师!”母亲只要大声吼叫,浑身就会发抖。在美国生活的三年半时间,并未让她接受烹饪是一份值得尊敬的职业的观念,不管是不是在电视节目上做菜。烹饪是家庭主妇和工人阶级才干的事——这两种身份在很大层面上决定了我母亲的人生地位。有趣的是,这件事发生时,她一定正在做饭,因为我的记忆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刀。
她将目光转回到我身上,手里紧攥着刀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还随着说话的节奏摇晃起那把刀。“格蕾丝,这个世界有那么多职业可选,但你,却想要,当,一名厨师?”她愤怒得几乎要流下眼泪来了,“不,你不会成为厨师。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厨师。”她击碎了我的厨师梦,怒气冲冲地走到我们那座六室平房的另一头去了。 -
备课的间隙跑到阳台看书,高中对屈原的印象只有《离骚》好难背…
《九诗心》这本书回归屈原本身,让我重新认识他。《离骚》经过作者黄晓丹的解释,瑰丽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环形时间,线性时间。神话时代,历史时代,人的时代,对时间的梳理发现了很多现代思想的蛛丝马迹。对比现在又有复古和新融合之感。
高中课本对屈原的解说好像没有怎么展开他作为巫的一面。所以那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诗歌中那么多花草和自然的比喻。这本书提到他的职业,哦,原来如此,这些都是草药啊!
新认识的屈原,不再是那个被光环笼罩的大诗人,而且和你我一样,看着自然之景会神游的平凡人。
非常喜欢她的文字气质,深入浅出,言之有物!作者上一本《诗人十四个》也好看!
#读书笔记
(估计这是我建立的第三个读书tag了…) -
还看了本书叫《脏活》。讲美国监狱系统里的脏事,和为了生计所迫不得不在监狱里执行脏事的普通人。
没想到美国虽然人不是世界上最多的,但有世界上最大的监狱系统。我跟物理大哥开玩笑吐槽究竟是美国人喜欢把人关起来,还是美国人犯罪率高……
很多监狱,被“藏”在远离闹市区,贫穷的地方。这样,体面的,文明社会的人们,就不会直接看到这些罪恶的存在了。很久之前我同事跟我聊天,我好奇地问她,我说你们美国人超市为啥没有活的动物卖?我们分析除了维护卫生,还有美国人条件好,不惜的吃头脚下水之外,那些干净整洁被打包好,切成整齐划一形状的肉更让人觉得这是食物,而非曾经是生命。也许能让消费者购买的时候减少罪恶感吧。
读这么大的社会问题,我很无厘头地想起来小时候。我妈嫌弃我房间乱,敦促我收拾房间。我就把她看得见的地方,东西一卷一打包,都收进了不同抽屉的边边角角。迅速过关。
#读书笔记
#脏活 -
“笼笼肉夹馍不是“肉夹馍”,好像菠萝蜜不是菠萝。西安是“馍都”,汇集天下名馍,馍和馍之间差一个字都不一样。
“肉夹馍”的馍是烤馍,老酵面发面,放入鏊子用炭火烘,出炉时表面微微虎皮色,切开来内心层叠,名叫白吉馍。中间夹的肉是腊汁肉,砂锅慢炖大块,五香不腻,放在砧板上剁碎,堆在刀面上送进饼的切口。
笼笼肉夹馍的馍是蒸馍,与馒头做法类似,先把发酵好的圆面剂子擀成适中厚度,合起来成半圆形,中间抹薄油防粘,边缘压成花瓣状,出笼时口感松软,又叫荷叶饼。中间夹的肉是麻辣味五花肉,拌上米粉放在蒸笼里用蒸汽蒸。”
我把这段朗读出来,一边读一边笑出声。物理大哥嘲笑我一天到晚看关于好吃的书。我说,你错了,这本书叫《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 :awesome: 其实我也是犹豫了一下,去确认了一下我到底在看的是什么书。怎么从西安的图书馆,一下写到馍了,而且这个笼笼肉夹馍听着有点像我在台湾奶茶店吃到的刈包。
#读书笔记
#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 -
“在科鲁什克谷地里,我开始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想象时间,或者至少是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体验时间。时间不在于小时和分钟衡量,而是以光影与质地呈现。虽然仅仅过去了几天,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想象科鲁什克峡谷之外的生活,那个遍布着商店、大学、汽车的不断变化的世界。我难以想象那种忙碌和急迫,甚至难以想象我的家人、家乡和花园。此时,园子里的那棵苹果树上,应该已有果子坠满枝头了。
科鲁什克盆地拥有许多种不同的时间, 并非所有时间都是缓慢的。我也见识过那里的迅疾,飞行的乌鸦猛然俯冲,河水绕时而转瞬分流,豆娘如飞镖般掠过,摇蚊在一天之内出生、飞舞、死亡。然而,真正令我震撼的仍是冰川形成的伟大过程,那些冰毫无目的地向着大海行径,缓缓走下时间的斜坡。”到这里,读出来一点“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感觉。相似感受我也有过,倒不一定非得是非常荒野的地方。一个人在森林里,看着倒下的树,树根上还沾着土,腐烂的树干中长出的新枝,或是蔓延的青苔,干枯的泥塘……我常会恍惚,觉得自己正看着的,是时间的流逝“之后”。当然若是身在冰川,这样的感受尤甚,不过更多了一分“啊漫长到仅仅是粗略想象也会让人觉得渺小所以不忍再想”的情绪。
#读书笔记
#荒野之境 -
Dear America
看完Other rivers之后心里实在太难受,别的书都没法看下去。在书店看到这本,不知怎么就听下去了,虽然依然是一本让人难过的书。作者Jose Anotinio Vargas是因为在Washington post的报道拿过普里兹奖的记者。他12岁从菲律宾来美国跟合法移民的外公外婆重聚,在硅谷中心长大。一直到16岁去申请驾照,他才知道自己的绿卡是假的,而他根本是拿了假身份被当时以为是“一个叔叔”的蛇头偷渡过来的。家里人不懂,错过了十六岁之前走收养入籍的窗口。因为没有身份,他连sat都不敢去考,不能申请financial aids,大学都不敢申请。他在学校特别杰出,所以从学区校监到校长老师和同学父母都在帮他想办法,终于找到个资助人,申请了一个不看sat分数的学校读新闻。他一定非常努力非常能干,不然不会在学校里就被washington post招去。但他运气也不好,Dream Act通过的时候他刚刚31岁,过了30岁的cut off age,所以连个合法驾照都没有。
没有合法身份给他生活和心理上带来这么大的压力,但他对造成这个境况长辈们没有埋怨,对周围一直帮助他的白人朋友长辈们充满感恩。甚至,他高中时出柜,祖父因为是天主教骂他要他滚,他背了书包就去找一个网上认得的成年人。他说,人家或许会说这个中年人took advantage of me,但其实我不觉得,他只是需要companion,但他帮助了我。 我读到这里,只觉得心里特别苍凉。
他说自己人生出柜两次,一次是高中出柜同性恋,一次是31岁主动在纽约时报杂志上发表长篇报道向全世界公开自己非移的身份。公开非移身份等于他再也无法做记者,但他做了activist,为undocumented immigrants发声。他因此居无定所,也曾经因此在德州边境被关押,幸而有诸多朋友四处奔走才能脱身。
他在讲自己的经历的时候,一声声的追问,Dear America,你们一直在说我们illegal immigrant需要earn our status,那你看看我们做出的所有努力,还需要多少才够? Dear America,你们问为什么我不跟其他人一样get in the line拿到合法身份,但你们知道96年以后的政策越来越紧,there is no line for me any more吗?.Dear America,你们说非移耗费了大量资源,但你们知道非移交了多少税而根本享受不到任何福利吗?
他在书里提供了很多facts,事实上,他自己就有一个网站专门提供关于移民政策的fact checks。好多我根本不知道。从他的角度看出来,即使他自己在美国长大,可算跻身于“成功人士”,但他永远没有安全感,永远觉得自己is not enough。同样,因为他自己感受到的切肤之痛,他的不少观点对我来说也算过于radical。比如他抨击法律对移民遣返条件越来越严苛,说原本是谋杀等大罪才遣返,现在就算偷东西也可以遣返。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那…也可以不偷不抢啊! 比如他说边境只身偷渡过来的小孩子也要遣返,你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吗。我心想,经历了危险的旅程过来就有机会留下来,不是变相鼓励更多父母把孩子送入这种险境吗?
他说这本书是about homelessness,不是没有地方住,而是心里缺乏的归属感。他12岁离开母亲,自此26年再也没能见过。他12岁开始努力融入美国社会,长大了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世界之大,何处是家,他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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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没有发过这篇?
作者在Bluesky上抽奖送签名书,有兴趣的快去加入:https://bsky.app/profile/jonathanslaght.com/post/3l42b3nbwtj2oOwls of the Eastern Ice
12/21/2020
这本书看着封面平平无奇,开头也平平无奇,但是,绝对需要大力推荐啊!首先要声明,这本书真的不是一本讲观鸟或者讲猫头鹰(好吧,不完全是)的书。这是一本关于作者这个来自美国的菜鸟研究生,在俄罗斯东部的山林里面,摸索着如何追踪研究濒危的毛脚渔鸮,以及如何和偏远地区的俄罗斯人打交道的故事。这本书有着恰到好处的科普和人文趣事,我非常的喜欢。有声书是作者读的,也读得不错。首先要讲一下Blakiston's fish owl毛脚渔鸮。这种鸟呢,是世界上最大的猫头鹰,个头比较大的母毛脚渔鸮可以重达4.6公斤,翼展几乎两米。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一根飞羽可以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前臂那么长。这么大的鸟,它们生存空间却非常小,北海道有个一两百只,俄罗斯东部滨海区有个两百到四百只,全世界加起来大约也就是一千五百只左右。这种渔鸮也很有意思,因为主要吃鱼吃青蛙而不是小动物,他们捕猎并不需要像其他猫头鹰那么依靠声音,所以没有猫头鹰那个收音天线一样的大脸盘子。因为要抓的都在水里,也不需要保持安静,所以飞起来也不是其他猫头鹰那样悄无声息的。最好玩的因为它们吃的不是哺乳动物,所以它们吐的食丸(owl pallets)也不是被毛裹成一团的“丸子”,而是一滩骨头。它的照片看起来就很呆,有两撮尖尖的耳朵一样的羽毛(ear-tufts),没有大脸盘子就显得身体特别壮硕,还有两条大毛腿。
毛脚渔鸮的叫声也很特别,是一对渔鸮一唱一和,公的叫两声,母的和两声。作者Jonathan Slaght在俄罗斯第一次见到它们之后就念念不忘要回来研究它们。这种鸟人类了解的并不多,所以就算要保护他们也不知从何入手。Slaght的研究就是去系统化了解毛脚渔鸮的生活习惯和周围的生态环境,然后帮助政府和伐木公司制定保护它们的策略。
这是一个好几年的项目,首先调研哪里有渔鸮,大致判断它们的活动范围和窝的位置,第二年回来抓几只装上无线电或者gps tracker,之后每年回来继续抓原本的猫头鹰下载data,然后根据收集到的位置信息去调研它们生活的环境,包括窝周围的每一棵树,包括它们捕鱼的地方的每一寸水域,最后再来做交叉分析,看哪些生态因素对它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科学家们的生活就包括了冬天晚上零下二三十度在野外帐篷里蹲守渔鸮,一听到动静立刻滑雪去下trap的地方,扑到水里去和猫头鹰搏斗(好吧,去抓获),夏天则要在二三十度的气温里在密林里面走遍每一棵树,被马蜂追咬,在河里浮潜数鱼,量水温水速和深度,等等等等。还曾经有一次他们爬到树上去看查看树洞里是不是毛脚渔鸮的窝,结果一摸一手毛,抓了一把毛丢到下面让树下的同事看看,树下的一看大惊,高呼,快下来!快走!那是一头冬眠的熊!! (也可见渔鸮自己本身有多大,窝的大小睡得下一只熊!)
他在俄罗斯五年的调研也让他充分见识了俄罗斯人能喝的程度。他去调研第一年,被风雪堵在村子里的时候,不断有村民来找外地人聊天。进门就是一瓶伏尔加或者一瓶乙醇兑水。规矩是一瓶伏尔加打开了就不能留到第二天。据说有些伏尔加连盖子都没有,只有一层锡纸封住,因为反正要么就没开,要么就是空的,要盖子做啥。有次他们雪夜在路上收留了两个年轻人。两个年轻人摆出一瓶乙醇,他心叫不好,但也只好作陪兑水喝了。第二天起来头痛欲裂,反省说我没喝那么多啊!另一个同事说你喝的时候没闻到工业酒精的味道嘛?他大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俄罗斯同事耸肩说,我以为你知道但愿意接受这个风险啊!
他们抓鱼鸮的方法很辛苦,下的trap是可以让鱼鸮逃走不至于受伤的,所以必须在附近蹲守,能赶在鱼鸮逃走之前抓住它。他有个助手,是个对科学真心有热情的很负责的人,但就俩毛病,一个是打呼,据说是呼到山崩地裂不说还打拳,就连寻常下冰雹都打不醒的同事都受不了。第二个毛病就是,话多。他和助手晚上蹲守的时候被讲出耳油来,只好期盼鱼鸮来了能以“不要吵走鱼鸮”为由叫他闭嘴。助手憋了一晚上,第二天在帐篷旁边垒出了一堵雪墙。晚上Slaght好容易又盼来了鱼鸮要让助手闭嘴,助手很得意的说:不用保持安静了!用力拍手演示,红外线摄像头里的鱼鸮连抖都没抖一下。他这才绝望地明白过来助手修雪墙不是因为白天闲得慌!笑得我,不由联想起A walk in the woods里Bill Bryson得那位旅伴Katz,也是类似的这么一号人物。
这本书如此有趣,以至于我一口气就听完了,还顺便把Blakiston's fish owl的维基百科也仔仔细细的刨了一遍。作者和团队五年研究的结果,是一套给伐木公司的具体方案,比如不要砍大树做过河的桥,比如伐木结束后把进去的路封起来,这样不会有人沿着路去河边捕鱼和毛脚渔鸮抢资源。这些对伐木公司都算是举手之劳的事,对保护毛脚渔鸮则是大有益处。他们之前发现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渔鸮虽然下两个蛋,但通常第二年只能有一只小鸟长大。他几年来再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渔鸮们可以一次养大两只小鸟了,可见是资源足够支持两只了。人类行为一点点的改变,对一个物种就是灭绝或者存活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