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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pitfires
    Spitfire是二战时期英国最著名的战斗机之一,这款单引擎单人战斗机不仅捍卫英国领空,还被送去欧洲战场甚至北非战场给盟军使用。二战中英国制造了至少两万架spitfire,一万五千架飓风战斗机,加上轰炸机等等,一共制造了大约十万架军机。而这十万架大大小小的不同飞机,能被及时送到前线,皇家空军的后勤飞行运输队Air Transport Auxiliary有极大的功劳。在1940-1945之间,ATA一共运送了30.9万架次,147种不同机型,累计飞行时间41.5万小时。

    在英国本土飞行员严重短缺的情况下,1941年ATA面向全世界招募平民飞行员,不论年龄性别种族甚至是否残疾,只要能通过培训考核就能加入。于是ATA飞行员中不乏年纪偏大,甚至独臂/独腿/独眼的飞行员,被戏称为“Ancient and Tattered Airmen”。因为提供了(几乎)平等的工作机会,ATA的一千三百余名飞行员中,有166位优秀的女性飞行员,她们被亲切的称呼为Attagirls。这本书讲的就是25位美国attagirls的故事。

    这二十五位姑娘来自截然不同的背景。她们当中有年轻的女性飞行教员,也有已经结婚生子的妈妈辈。有家里极端穷困九岁就去做童工养家的女孩,也有出身上流社交圈却格格不入的名媛。有富裕的中产家庭出身读过名校的,也有苦出身根本没有上过学的。有外交官的女儿,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有学了飞着玩的,有做飞行特技表演的(比如在空中爬到机翼上补机翼上的帆布那种,类似这种空中换轮胎惊险程度:m.youtube.com/watch?v=qW98Ji6h
    也有就想做一个“可以开飞机的秘书”的。她们有的热情如火,有的沉静如水。我看到活泼姑娘Winnie在日记里抱怨同期学员Virginia是如此沉闷无趣的时候,立刻想到Wicked里那首著名的What is this feeling,差点没笑出声来。她们如此不同,但又如此相同。她们把热情都倾注在了飞行上:如何能够挑战自己,飞到更多不同种类的飞机,去到更多的地方。

    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漂亮的白人姑娘。这也是有原因的。美国著名女飞行员Jackie Cochran在二战时期之初就写信给罗斯福夫人,试图去说服军方允许女性飞行员辅助运输军机,但始终得不到军方的支持。ATA成立后,她认为这是一个证明女性能力的机遇,于是精挑细选了25个女性飞行员送去ATA。为了把阻力减少到最小,她特地避开了有可能带来任何争议的少数族裔,而且出于”对公关的考虑”,选的也都是美女。因为Attagirls的成功,美国的Women's Airforce Service Pilots (WASPs)才终于在1943年成立。但即使是在wasp,除了几位杰出华裔可算少数族裔,优秀的黑人女性飞行员依然被拒之门外,依然是为了“公关”。值得一提的是,wasp和ata最终都没有对美国或者英国军方接受女飞行员服役起到直接作用,但不管怎样,毕竟是一个开始。

    这些大大咧咧的美国大妞们去了英国,遇到英美文化的冲击,非常好玩。比如下船第一天,日后领导她们的军官很英国式的说,我知道你们很累了,但如果可以,今晚我会在餐厅见你们。在英国人的词典里,这段话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六点在餐馆见”。而美国姑娘们听了纷纷表示,你太甜了,我们确实好累,然后就都跑去休息了。于是到了晚上,餐馆里的空桌旁就只坐了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军官。 比如她们在训练不管飞得多好,如果评价是average,那就已经是非常好了。如果得到“above average”的评级,那就是exceptional了。ATA的训练也非常的按部就班,六个级别的飞机种类,必须从最低级的培训起。Jackie Cochran认为要求她必须从最低级别的敞篷单人飞机开始是对她的能力的侮辱,坚决不肯。而和一板一眼的英国人较劲的结果,就是她成了第一个被washout的美国女飞行员。

    英国人虽然古板内敛,但除了不肯松口让女飞行员运送飞机去欧洲大陆之外,ATA的女性几乎没有被歧视。在1943年,ATA甚至首先实现了男女同工同酬。相比之下美国的WASP工资只有男飞行员的三分之二,飞男飞行员不肯飞的任务,还常常被派去做拖空中标靶让战斗机练习射击这种危险的工作。因为女飞行员太优秀,甚至有女飞行员的飞机被蓄意破坏导致失事,而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被追查!说起来好像美国被brand成一个充满冒险精神的自由国家,其实骨子里保守得很,这一点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ATA训练严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离谱。一百五十种机型被分成六个级别,一个级别只培训一种机型。这个机型考核过了,你就能飞这个类型里所有的飞机了。但问题是每个机型它也不一样啊!所以飞行员们常常是被分配了任务,一看飞机,赶紧去翻飞行手册,争取在走到停机坪上跑道之前弄明白这飞机怎么飞。有时甚至需要在途中翻小抄,literally “learning on the fly”。作为平民飞行员,她们也能飞到著名的战斗机spitfire啦,超大的轰炸机啦这些。当她们的能力被质疑的时候,比如“女性够不够力气飞轰炸机”,英国飞行员Joan Hughes答:"The idea is for the plane to lift me, not for me to lift the airplane.”她们的飞行任务其实都不容易,因为很多时候她们飞的不是新飞机,而是把受创需要修理的飞机飞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哪里就出了毛病。从她们的记录来看,在空中敏捷的spitfire在地上其实非常笨拙,因为飞机的“鼻子”太高,会挡住飞行员的视线,她们只能探出身子去左右看周围的环境。还有飞着飞着遇到德国轰炸机,需要赶紧跑路的状况。

    Attagirls在各个基地和男飞行员们一起工作,不免就会有各种情事。姑娘们心底明知飞行员们在战时伤亡的可能性极大,互相提醒不要栽进去,但朝夕相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那时候轰炸机的损失数量非常大,说是一个服役周期只包括25次轰炸任务,但很大一部分的飞行员都没机会完成一个周期。有好几个姑娘的恋爱/结婚对象都是这样,有的死了,有的成了战俘。暂时还没事的,每出一次任务都让姑娘们担忧。还有一件轶事是对象号称是文职,时不时要出差,但事实上他是一个间谍,等到战后他过世了家人才知道。还有个姑娘飞行技术过硬,性格也要强,却没想到栽在了意外怀孕上。她如此记恨这件事,以至于六十多年后还在forum上告诫女孩子们:当你丈夫说trust me baby, I got this的时候,半个字都不要相信他!

    这些姑娘们有的事故身亡,有的受重伤后被辞退,有的结婚退出,也有很多坚持到了二战结束。这些优秀的姑娘们在战后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了“男性从战场回归需要工作”的影响,无法在她们想去的方向发展,比如做商业航线飞行员。但她们各自去走了自己的路,最终都没有放弃继续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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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lmo_arda 写过一篇他的读书笔记。读他的小说总有点超现实的感觉,形很散,但又很想看下去,很奇怪的。

    How to live safely in a science fictional universe
    之前借了本Press Start to Play, 是一个短篇科幻小说集,都跟游戏有点关系。其中有篇是华裔作家Charles Yu写的叫NPC。一整篇用的是第二人称,有些意思。发现他有本书叫How to live safely in a science fictional universe,就借来看了。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time travel去寻找他的父亲。光看标题似乎是个银河系漫游指南那样的adventure/humor小说,但他其实写得非常意识流。故事线似乎只是作为一个情绪的载体而存在,并不特别容易读。他对第一代华人移民父母有非常敏锐的,直击最深处的观察,而且一点也不粉饰的就这样展示出来,有时甚至会让我带入,有被揭穿的畏缩感。有一些写法也非常有意思,比如他讲到父亲和家人的疏离感,说法是:父亲永远陷在一个五分钟的time delay当中(记得这本书讲time travel的),我和母亲跟他说一句话,需要等好一阵父亲才会收到,做出反应。而等他的反应达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他已经moved on。 我看到这里觉得这个形容实在太妙了!尤其是穿插在他讲trap in time loop当中,一时之间会有些恍惚:他是在讲time machine吗?还是比喻?啊,原来是比喻,还真像!

    如果要把他和几个华裔科幻小说家比,Ted Chiang的文字似乎总是带着narrator的距离感去讲一个故事,但文字之间流露出来的是深沉的感情。Ken Liu感情更加外露一些,文字也好,但故事的精妙比不上Ted Chiang。Charles Yu更加淡漠,更加尖锐,但牺牲的是故事性。

    我看到一半觉得这个风格有点熟悉,又去google他,立刻倒地。原来前不久被赞誉的一本Interior Chinatown就是他写的!那本也是非常有意思,但也非常意识流,并不容易读。我当时还简短评过:“热评的Interior Chinatown,讲故事的方式确实非常有意思,一段段的讲一代二代移民人生中的挣扎和acceptance,讽刺中有真实世界的reflection,沉重而痛苦。但是不是值得那么高的评价呢,我个人觉得又也不至于。”

    我就看了他两本小说,但那么巧,他除了短篇集子,唯二出版的长篇就是这两本,当中相隔十年。我刨他的wikipedia的时候一眼扫过他的学历,就又倒地了。跟Ken Liu以及很多二代华裔作家一样,他就是个典型的,overachived华裔移民家的小孩啊!他父母台湾移民,他是哥哥,在伯克利读分子生物,辅修creative writing,然后读了哥伦比亚的jd,做律师很多年,最后辞职做了作家。这简历一看,就觉得读bio和jd十之八九是爹妈推的(”to get a real job”, 哈哈哈)。更有意思的是他弟,到他弟弟这里,父母终于躺平(或者是终于拗不过了),所以弟弟Kelvin Yu是ucla读电影/戏剧表演,最后做了演员/编剧。这个trajectory非常有意思,就是早年一代华裔移民小孩被逼着读stem或者做律师的范例啊!而且,看到他弟的专业和选择,就立刻恍然大悟,interior chinatown里那个被困于“background oriental male”角色里的“genetic asian man”,十之八九就是从他弟那里来的inspiratio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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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吐槽一下这种剧透式翻译!

  3. The correspondent等等

    已经很久读不下小说,The correspondent是朋友背书才去图书馆排队。一百多个copy还需要排上半年呐。忽然来了个七天之内可插队的通知,正好手上的一本听的有点索然无味,借来也没指望能七天之内听完,没想到这本书这么抓人,完全停不下来,五天就结束了。这本书特别的地方是它全部是书信。准确说,是一个倔强要强的退休小老太太的往来信件和电邮。而这一封封给朋友家人或者商业往来邮件里,一点点拼凑出了她的人生,甚至她周围的人的人生。讲多了会剧透,只能强烈推荐大家自己去读。这本书的有声书演绎得非常好,推荐有声版。但貌似现在各地图书馆都要排几百号人的队,大家谨慎排队。

    上次在图书馆的中文区逛了一圈,抓回来好多中文书。一本酪乳与涂鸦,Buttermilk graffiti,是名厨(?)Edward Lee的书。他是韩裔美国人,讲他在不同地方遇到的不同文化的碰撞下产生的美食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翻译的隔阂,我和他的故事不太有共鸣。

    一本游朝凯Charles Yu的短篇小说集,叫Sorry Please Thank You,中文翻译亦十分直白,“对不起,请,谢谢你”。说实话我一直对Charles Yu的风格不太吃得消,觉得他写作时的实验风格太新潮,我不太跟得上。但我不知怎么又看到第三本他的书了。还是那样,迷幻跳脱的实验写作风,但他的思想非常有意思,直戳人心最黑暗的地方,让人想看又不敢看,十分纠结。这本台版书有他的中文签名,一看,哟,这是小时候被压着上过中文学校的字啊。(我看到他的中文字,就想到同是中文学校受害者联盟的香香妞妞,立刻去拷问她们还会不会写自己的中文名。哎,没想到,虽然名字写得支离破碎的,偏旁部首都各有异心随时想要离家出走的样子,但居然还都写对了。)

    一本挺有意思的咖啡桌书,讲生蚝的,倒是非常的有趣。文化历史都有讲到,还有菜谱。虽然我看每一个菜谱都觉得煮熟了吃它暴殄天物。这书一开头就看得我哦哦哦声不断。这动物太奇怪了。它们野外可以活五十年,可以随意改变性别,雌变雄非常快,排卵之后就能变。雄变雌需要几个礼拜。一个牡蛎床在不同时候雌雄比例可以有很大的变动。然后它还富含维他命c!也就是说它可以代替蔬菜水果预防坏血症。而出海只需要在船边挂上一网兜。它还富含锌,促进铁的吸收。一打牡蛎热量一百卡,但蛋白质抵得上一百克牛排,钙等同于一杯牛奶。怎么这么神奇。我看完就惦记上吃蚝,几个礼拜内从罐装蚝一路吃到海鲜批发市场的五打生蚝,终于吃够了。

    朋友推荐下读了一本讲”零”的书,Zero: The Biography of a Dangerous Idea。这本书开篇对比零和无限的一段文字非常浪漫,几乎让人忘了这是本数学历史书。作者从零的概念的诞生开始讲起,讲到到零在历史上,尤其是宗教上的意义。可惜到作者摩拳擦掌开始讲微积分的时候,数学渣我就开始神游天外了。书不长,信息密度非常高,我认为对宗教的意义略微opinionated,但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很涨知识。

    有两本太空相关的小说顺便提一下。一本叫Six Wakes,六个宇航员,太空密室谋杀,多有意思的主题啊!我借来兴冲冲的要给妞妞推荐一下,没想到妞妞听了我的简介,一句秒杀:among us? 于是我再也无法不代入among us的小人,这本书就看不下去了。 另一本是海美人推荐的Orbital,国际太空站上的一天。文字非常美,很多reflection,但好像没明显的故事主线,更像一本散文。这两本我都没能看下去。

    一本Good Game, No Rematch。这本书是一个八零后写给video game的情书。他从小时候开始玩任天堂,简直就是一部first hand经历的游戏编年史。作为一个早年的任天堂玩家,他讲的好多东西我都有共鸣,唤起了好多古早的记忆。比如当年任天堂机器上配套的猎鸭子的游戏,作者一提到那只让人恨得牙痒的猎犬,我就想起当年被它嘲笑的气愤了。他说他小时候无师自通拿着zapper怼着电视机打鸭子,百发百中,我隐约觉得这事儿我也干过。可惜后来我的zapper被摔了一下变成了散弹枪,怎么打都能打到,就不好玩儿了。这书倒是没有很大的意义,就是听着怀旧娱乐而已。

    还有一本叫Spitfires的书,讲的是二战时期去支援英国ATA的25位女性飞行员的故事,以及一本讲西伯利亚虎的Tigers between empires,这都得单写,等我看完奥运会吧。 今天的花滑gala看得太开心了,what a party! 大家有机会去看呀。

    两个有趣的program:
    功夫熊猫 reddit.com/r/FigureSkating/com
    Cell block tango,我说Malinin表演完了怎么还在旁边呆着,原来他是props啊!笑得我。另外两个”道具”是韩国男单車俊煥和西班牙冰舞的Tim Dieck。
    reddit.com/r/olympics/comments

    功夫熊猫里的两个友情客串,死侍是格鲁吉亚男单Nika Egadze,Mortal Kombat的是格鲁吉亚的冰舞Luka Berulava。

    说到Mortal Kombat,我想起Good game书里作者说不知道为啥那时候游戏名字喜欢换个字母,比如Mortal Kombat。结果圣诞节亲戚送他一件盗版tshirt,把他气坏了,因为上面印的竟然是Mortal Combat!而且原来Mortal Kombat在不同平台有不同版本,比如任天堂比较family friendly,所以打出来不是血,是蓝色的汗!各种死法也比较,呃,文明? Genesis比较成人向,游戏虽然也是蓝色的汗,但如果输入特殊字符,可以还原成红色的血。

    #读书笔记

  4. The great miscalculation
    纽约的花旗集团大楼,单从外面路过的话,看起来大约也就是另一座高楼,或许觉得哪里略微有点怪。但好多人应该不知道,这座1977年建成并得过设计奖的大楼,后世同时成为结构工程和伦理道德两个方面的经典案例。它建成不到一年即发现重大缺陷,经历过两个月的秘密抢修加固。这个危机一直到1995年才被公开。而这一切,都来自于这块地上原本的一个教堂。

    如果你仔细看花旗大楼的建筑,你会发现它好像不太稳当的样子:一座59层的高楼,底盘却被中间一根和旁边四根柱子撑起来,好像放在一个板凳上一样。更逼死强迫症的是这板凳的四个脚不在四角上,而是在边线上。这样看起来不稳当的建筑倒不是因为建筑师耍酷,而是因为花旗收购这一大块地的时候,角上有一个圣彼得路德教会的教堂。这个教堂历史久远,是远近出名爵士乐表演家聚集的“jazz church”。虽然他们原本的教堂很旧了,花旗想要买地让他们搬迁,他们却也不同意。最后谈判出来的结果是花旗可以修楼,但必须把西北角留出来重建教堂。教堂必须和主建筑分开,而且上面必须保留等于地基长度2/3的空间。这样一来,建筑设计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才有了这样一个不稳当的小板凳结构。

    因为差了稳定的四角,所以结构工程师William LeMessurie想出了一个很妙的解决方案:用侧面的v型钢架结构把载荷传递到中间的柱子上。这样不但解决了大楼本身的承重,还保证了风载荷也能被传导过去,还比其他的高台结构用了更少的材料,节省了预算。更妙的是因为释放出了四个角落的位置做了公共设施,花旗大楼成为纽约市刚刚开始推行的“私营公共空间”的模范,并以此作为交换,得到了超过常规许可的建筑面积。因为高楼遇到大风会不可避免的摇晃,为了高层的舒适度,花旗大楼还率先安装了当时非常先进的tuned mass damper(协调质量阻尼器):靠楼顶的一个可滑动的质量很大的水泥墩子,在大楼受力摇晃的时候往相反方向运动,降低大楼摇晃的程度。(看我之后推荐的视频里的试验)

    整座大楼的设计又别致又引进了很多新的设计概念,落成时很是出了些风头。然而才建成半年,热爱辅导学生的LeMessurie直接或者间接收到一个建筑系学生Diane Hartley的问询:这座大楼的特殊v型结构,在遇到四十五度角的风的时候受到的应力,好像比你们计算出来的最大预期值高,是我哪里出错了呢?他开头很自信:我们演算过风载荷,完全合标。然而他越想越不对,重新演算后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按照当时建筑法规标准,计算了建筑正面受风时候的载荷,因为对普通建筑,这确实是载荷最大的时候。但花旗大楼不是普通建筑,v字结构在遇到四十五度角的风的时候受力陡增。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原本他的设计里,承重支架的连接点是焊接的。但在后期施工的时候,由于有经验的焊接工短缺,施工方提议改成螺栓链接,甚至为了节约成本还减少了螺栓的数量!

    LeMessurie经过反复演算,重新做了风洞测试,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栋楼遇到时速110公里以上的大风就有很大几率倒塌。而这这样的大风,根据纽约历史气象报告,不过是区区平均十六年一遇。而且在曼哈顿城内,这栋楼一倒,必然形成多米诺效应殃及周边,死亡人数将以千计。经过是保全自己的名声还是主动解决问题的内心煎熬,LeMessurie最终决定主动联系花旗集团披露了这个风险,并且提出了加固方案。

    这时楼顶原本为了舒适度装上的阻尼器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立刻装了独立的应急电源保证停电了TMD也能继续运作。然后以使用寿命为代价,把阻尼器的稳定性调设到最大,只希望就算有大风来,大楼也能靠阻尼器撑久一点。然后他们以“常规检修维护”为由,每晚把墙面拆开,加固每一个连接点,然后赶在天明之前再把墙装回去,假装没事发生。如此两个多月才终于完成加固。神奇的是虽然相关人士和组织繁多,包括建筑所,律师,花旗集团,建筑团队,相关政府部门,甚至随时待命准备疏散救援的红十字会,但这个消息一直被压住,几乎没有什么外界的人知道。

    他们运气也很好。加固了一半的时候来了个超强飓风。结果眼看飓风要来了,它临时居然转道了!(番外:这个飓风叫Ella,是加拿大海域有记录来最大的一个。同时,因为女权活动家的努力,终于在78年打破了只以女性名字给飓风命名的传统。Ella是旧命名传统里的最后一个) 。对于LeMessurie来说运气更好的是本来纽约时报的记者收到风声,要约他采访。他想着这下完蛋了,拖拖拉拉到下班前回电话去,哪知道那头居然没人听电话。原来他刚好赶上了纽约报业大罢工,这件事居然就给放下了,一直到1995年才公诸于世。

    这本书,The great miscalculation,讲的就是这段历史啦。其实我讲的这些,最直观最容易理解的是Veritasium几个月前出的视频,可算这本书的半小时直观精简版。我就是从视频知道这本书才借来听的。这本书我还特地借来纸书想看图解,结果,掀桌,没有一张建筑图,连张大楼的照片都没有!!啊!讲建筑的书没有图解!这是欺诈!

    书里除了讲这段往事,其实还探讨了更多其他倒塌的建筑的原因。有些是人为因素,比如为了降低成本减少重要结构,或者人为疏忽。有些是受到当时科技水平的局限,不知道不同结构在受力方面的差异。有些是忽视/不了解了环境对建筑材料的影响(比如桥上的锈蚀)。有些则是建筑法规没有考虑到的新设计新材料新技术的影响,而结构工程师没有更进一步做额外的计算。当然,还有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比如一架飞机撞击大楼后的持续高温燃烧。归根结底,就是这是一个人类不断挑战新事物,不断从错误里学习和发展的过程。可惜很多错误带来的后果都很惨烈,不像花旗大楼运气这么好。

    我看这本书的时候就一路掉兔子洞,阻尼器也好(所以看到了台北101,吊桥,以及神奇的液体阻尼器),教堂也好(这个教堂的照片看起来真是其貌不扬,但对天然光和内部空间的应用其实非常好,里面相当漂亮,大家可以自己搜索一下),简直就是哐哐哐的往坑里掉。我甚至还去翻了翻Why buildings stand up这本经典建筑工程科普书。这书出版于1980年,花旗大楼作为新鲜案例在阻尼器这章被提到过一次(我多年前试图读这本书的时候也就刚好只读到这里,大概前二三十页?哈哈哈)。我不甘心又跑去借了姐妹书Why buildings fall down,也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到。后来发现姐妹书出版的时候花旗大楼危机也还没有公之于众,而2002年仓促重版,大约也就是赶着补足了世贸中心的部分。

    还有一个番外:花旗大楼的楼顶是四十五度角,当初建造的时候不太容易。正好当时花旗集团正在研发自动取款机,他们内部吐槽:我们能不能不要事事都抢在cutting edge上啊!结果怎么着,这楼顶确实特别,但到了冬天,积雪滑下来有可能砸到人,也是特~别~的让人头疼。

    Veritasium视频,深入浅出,强烈推荐: ‪youtube.com/watch?v=Q56PMJbCFX

    ‪他们还有真理元素中文字幕版:‬m.bilibili.com/video/BV1UMEx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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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lone on the wall (new chapters)
    我看Alone on the wall的时候Free Solo刚刚出来,所以尚未讲到free solo的事儿。这次借回来给妞妞看,忽然发现新版的平装本居然加了两章。说是两章,居然有88页,几乎占了新书的三分之一,非常有诚意。

    新加的第一章讲了好多他和Sanni交往的故事,非常之nerd,非常之 The Rosie Project风格,笑得我停不下来。 我之前看电影看到美丽可爱的女友,还琢磨书里怎么一个字都没提到,看了新加的部分才知道他们就是在给这本书做宣传的时候认识的。而且他们是一下子上高速道那种,开头Sanni在签售会给他留了电话,他死活想不起来女生长啥样,也没赶上见面。第二次去西雅图约了吃饭(还怕不好意思带了朋友),结果当晚就留宿了。第三次见面已经是圣诞节,跟女友爹妈妹妹甚至妹妹的男友一起住一屋子一家欢了。他倒是很庆幸女友爹妈包容,照说他可是个只有一辆破van的homeless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带Sanni去约会也是,非常的nerd。人家不过是刚刚开始玩攀岩,连lead climb都不会,他一下子把人拉去个技术上特别challenging但就在高速公路旁又吵又大风又没风景还特别难的地方攀岩,还非常nerd的表示,这里的routes全美最难之一,我正好在work on其中一个,所以我觉得Sanni也会喜欢哒!…. 大佬你第一次跟人单独约会你走点心好不好!这样还给你找到老婆是烧了高香有没有!

    Sanni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第一次带Alex和朋友去吃饭,问想吃啥?两个男的说:亚洲菜,或者面条。Sanni “paid us no mind”,直接把他们拉去吃了披萨!吃饭之后Sanni把Alex带回她跟一群朋友合租的地方,跟一群姑娘聊了一晚上,事后自己反省:明明对他有兴趣,居然把他带去一群单身姑娘那里!我在想啥呀!! Alex从十一岁开始攀岩就没出过啥事故,自从跟Sanni在一起后连连受伤,理由千奇百怪,什么绳子不够长从belay device里松脱出去了,什么挺熟的leisure climb忽然就不知怎的掉下来了(明明是跟女友聊天分心了好不好)。第三次受伤后他表示这段关系不宜他的攀岩大业要分手,结果Sanni一边开车送他去医院一边花了路上二十分钟阐明一个道理:“你,不允许,因为攀岩跟我分手”。我看她跟Alex这个多少有点自闭的人呆在一起,必定是非常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才能够把Alex训练成了会条件反射说我爱你I appreciate you的男友。

    说起受伤,Alex跟Sanni家人攀岩,因为belay绳子脱手掉下来摔伤了背。沮丧之余他按计划去贵州参加活动陪朋友攀岩,每天去爬的地方要上差不多一千级石阶。他说上去还行,下来的时候则非常痛苦。但好在呢,石阶有个非常棒的扶手,所以呢,他每天都是坐在扶手上以摔断脖子的死亡速度滑下来哒!每日高光时刻。

    那个season的尾巴上,他抓住最后一次机会想要去试试free solo。当时他自己觉得耽误了电影制作团队一个season,然后又很烦恼crew不断intrude他的生活影响他攀岩的乐趣,就想早点做完早点了事,所以就算心里不特别确定,也孤注一掷想要试试。这也就是电影里第一次失败的尝试。电影里没说他为什么忽然放弃,他在书里说,那时候已经十一月了,天亮得非常晚,所以他戴着头灯爬,又黑又冷,周围有film crew,心里总有毛躁不妥当的感觉,尤其是脚腕也没完全好,对自己整体不够信任。爬到第二个pitch的时候不知怎的想都没想就抓住了一个protective bolt,也就是说,他用了人工物体做aid,作弊了。他心里有点小小的轻松,但又生气自己居然开头就犯错,十分懊恼,也就不愿意提了。

    第二章讲他真正free solo el cap的那一年,但真是…有点慢啊……不是别的,主要是他真的不太会写,文章里充满了小学生春游日记般的流水账,比如…今天我和Conrad一起去爬了这段,主要是去捡石头,因为石头掉下去会打死人啊。我捡了一书包石头现在这个crack安全多了,真是有意义的一天啊。或者,今天我和Sonnie一起去爬El Cap的右边了啦,因为freerider那边太潮湿了。Sonnie真的太厉害了我要多努力训练呀。//扶额 就连跟朋友一起攀岩朋友摔断脚了,下山路非常难走,而且已经要入夜了,而他们连头灯和食物都没有。这么一段惊险的经历都被他写得平铺直叙毫无亮点… 其实他这种春游日记体记的事情写下来都是有一定目的的,比如朋友摔下来那段他的感悟是如果我爬El Cap失手了,我会经历很长一段恐怖和痛苦的时间一路蹭到底,一路知道我必死无疑但又无能为力。这大约是他第一次真的有点怕了。而和朋友爬山我需要多练习那段,其实他的感悟在于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是free solo el cap,而不是完全按照既定的freerider路线走,一下子开拓了他的思路,开发了他按照自己的心里舒适度爬的路线。虽然最终有目的,但看他写流水账就很看妞妞干巴巴的写作文凑字数一样痛苦 - 将心比心,我觉得他写这些大约跟妞妞写作文一样痛苦。//白眼儿 (顺便放一段他书里插入了一段好友Tommy Caldwell的文字,相比之下真是赏心悦目文字有节奏感的一段啊)

    最后终于讲到他free solo的部分,虽然好多地方还是写左手放哪儿右脚放哪儿那种让人怀疑直接从他攀岩笔记里摘抄出来的段落,但没想到还是看的我十分紧张。当初看电影的时候虽然知道他已经成功爬上去了还是看得手心出汗,不想光看文字版一样看得我恐高症要发作了!看他写到在一个“faint ledge”上脱鞋休息,或者描写一个“upside down ripple”如何有一寸长几毫米宽,根本就不好称作一个handhold的时候,我心中都在疯狂的呐喊:这是在离地两千尺以上啊啊啊啊啊~~~ 更令人抓狂的是电影里他爬过最难的The Boulder Problem之后(那个需要karate kick的部分)就飞快的顺风顺水拍他爬到山顶了,我还真以为就那么简单。哪知道书里一看,才知道过了The Boulder Problem还有个5.12a!这种难度你给我拴根绳儿用力往上拉我也爬不上去啊啊啊啊啊!他们就这么不把这剩下的有5.12a的五百尺当件事儿咩!! 我内心尚在咆哮中,他唰的一下就登了顶,这书也就唰的结了尾。空余一个在我心里呐喊的小人。真是非常的anticlimax,非常的… Alex “No big deal” Honnold。

    我知道好多朋友已经读过了这本书,不知道你们看的哪个版本。如果看的旧版,不妨去找找新版看下这两章,还算挺有意思的呢。我看了一半还去把Free Solo的电影又翻出来看了一遍,原来好多他和Tommy Caldwell书里的文字,都在电影里原话出现过。正好Jimmy Chin的新纪录片出了,讲援救被困洞穴里的泰国少年球员的故事叫The Rescue,评分挺高,也可以去看看。
    #读书笔记

  6. 乘机贴个个两截的旧读书笔记吧。这本书后来重版又补了好多内容

    Alone on the wall
    10/24/2018
    继续对Alex Honnold的兴趣,看了本他和David Roberts合作的传记,叫Alone on the wall。

    书的形式有些特别,一部分是Alex自述,一部分则是David的记者角度。两种角度穿插着讲,既有当事人第一人称的想法和感受,又有客观的观察和描述。我看到一半的第一个感受就是:这个David Roberts太厉害了,从其他采访看起来Alex Honnold不是一个特别会讲话特别能分享想法的人,他平常讲话用词也非常口语化非常随便(据60 minutes的制作人总结,他用的最高频率的四个词是:dude,heinous,chill, mellow),所以能和他聊出他在爬山时候的想法,还能提炼出来文字不错的自述部分,实在是太有本事啦!(ref:cbsnews.com/news/dude-the-quir

    之前看free solo的时候,觉得Alex Honnold在爬El cap之前做了准备工作和练习,并不是一个hot headed risk taker。书开头讲他开始成名的Zion的Moonlight Buttress free solo,也是做了很多练习的。但我后来发现,他其实还是挺冲动的哈哈。 爬Half dome的时候,他竟然决定不做前期准备直接开始爬,因为他觉得Moonlight那回准备太充分,失去了sporting的乐趣。结果当中临时换路线差点迷路,后来到了离顶上一百五十尺的地方又被卡住上不得下不得。被卡住的时候他可以选择cheating一下,但犹豫再三他终于冒险爬过。好容易爬到山顶,发现一山顶游人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从旁边爬上来的,还有些小失落。等到他脱下攀岩鞋赤脚下山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惊呼:wow!你不穿鞋就hike呀!😂 关键是这样他还没学乖,之后又有次,有个他几年前爬过一次的route,他忽然想起来要free solo一下,爬了一半又坏了,发现有个地方需要脱手跳起来才能够着。他几年前爬的时候有partner有绳子,所以压根儿就不觉得这里有困难,现在没了绳子,跳忽然就不是一个选项了。他又在那里被卡住了!最后他找到个小小的孔,把自己食指第一指节塞了三分之一进去,压上中指和拇指,勉强弄出了个hold做中转爬了过去。过去之后想,哦,这下可没法回头了。(duh!)

    当然这是他比较年轻的时候的想法,我觉得他去年爬El Cap的时候做了那么多练习,一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沉稳了,二大概是被他好朋友Tommy Caldwell影响的。Caldwell比他大七岁,有妻有子,虽然自己还是个冒险家,但他还是比Honnold保守。他数次提到说我知道我没法让Alex改变主意不做free solo,但我不想他摔死,所以我能做的只能是跟他不断的练习。(所以我特别喜欢这个忠友)

    我一直觉得Alex Honnold是个不善言辞但没有什么ego的人。但少年成名,偶尔还是会有点自我膨胀的时刻。有件趣事是他朋友说跟他去攀岩,lead的时候遇到个难爬的地方,掉下来几次,Alex不耐烦了开始骂人:你xx的倒是快点爬啊!这只不过是个5.13!我们全家听到这个骂法都笑昏。为什么呢,这里的5.13是个叫Yosemite Decimal System的难度定级系统。一开始设定这个系统的时候大家认为没人能爬到5.10了,所以给了这么个数字,没想到多年来人类不断的突破极限,难度系数慢慢升到了5.15。过了5.11开始,每一级还要分abcd才能往上升数字,而这个abcd的差别已经是低级别5.7和5.8的差别,世界上也只有寥寥几个5.15的route。所以5.13是非常难的,却被他讲得好像是child’s play一样。虽然Alex花名“no big deal”, 但那是他自己特别能干啊,就算是top tier climber,爬5.13还要被骂,我觉得他朋友也很委屈嘛。

    我知道他有个Alex Honnold Foundation,自己住在van里面,把三分之一的收入捐出去,却没仔细研究过那是做什么的。现在才知道,他的基金会是推动第三世界可再生能源的推广的。他说他原本觉得自己住在个van里面,吃得简单也没有什么需求,碳足印一定不大。但后来算算发现他飞去世界各地攀岩其实碳足印很大,就一直思考如何offset自己带来的环境影响。他考虑过买carbon offset program,看了很多书后觉得那还是付钱在发达国家让人种树。还是应该去第三世界推广可再生能源的应用,又能改善当地人的生活,又能减少将来的碳排放。自己也会花时间去做太阳能板的安装。所以我觉得他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我当年也算过自己的碳足印,本来以为我已经挺环保了,结果一个房子两辆车,立刻off the chart,而我又不愿意放弃任何生活质量的comprimise,所以也只好算是个口头理想派。和可以做实事的人还是差了老大一截距离。

    书到了后来讲他开始explore mountaineering。作为一个加州长大的娃,他对冰天雪地登山抱怨多多。但被朋友拖去了几次,好像也开始有兴趣。他有几个朋友都是玩base jumping出事,所以他字里行间一副这是他最不愿做的事之一。但谁知道呢?好多攀岩高手最后都去玩base jumping,大约是攀岩攀到没有挑战了。You never know where life takes you. 我其实一直觉得极限运动的人很少能善终, 但按书里的说法,除了base jump的那几个,反而好多top tier climber最后都不是死在free solo el cap级别的大冒险上,而是在准备过程中,或者自家门口闭着眼睛都能爬的地方失手。命这件事,真的没法猜。

    书到最后两章有些太过technical,我不懂就觉得有点闷。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挺有意思的。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顺便推荐一部mountaineering的纪录片,Meru,是Free Solo的导演Jimmy Chin拍的。记录Jimmy Chin和两个队友2011年首次攀上喜马拉雅山脉的梅鲁峰的故事,一波三折的。Netflix就有的看。
    #读书笔记

  7. Crossings
    这本书科普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的方向:road ecology路域生态学:道路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

    开篇就讲了一个研究红岩燕(cliff swallows)的鸟类学家的发现。他一直用路杀的红岩燕做标本,结果有一天他发现,怎么每年的标本越来越少呢?排除种群整体变小的可能性后,他比较了路杀的红岩燕和用网捉到的红岩燕,最后发现,被车撞的燕子翅膀略为长一点点。这个差别并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以来越明显。原来翅膀长的燕子可以飞的远,但短一点的翅膀在空中控制转向比较容易。而在这条公路旁,川流不息的车流让短翅膀变成生存优势,在二十年内飞速促成了这项“自然”选择。人类,以及随之而来的道路,成为动物演化的重要环境因素之一。

    从汽车开始普及起来以后,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路杀的动物。但直到现在道路生态学成型,科学家们才开始了解到道路在“路杀”之外的影响。路旁的红岩燕只是其中一个例子。道路带来的噪音让附近的鸟儿不得不唱得更加大声频率更高,甚至促成了同一种鸟类在不同区域形成了自己的方言。 道路分割了大型动物的领地,把他们原本来去自由的树林变成一个个被高速公路围绕的孤岛,造成严重的近亲繁殖问题。青蛙乌龟等爬行动物被道路阻挡,无法去马路对面的湿地繁殖。帝王斑蝶的迁徙路线被高速公路割裂。就连三文鱼洄游的河流都被人类的道路阻隔,严重影响了三文鱼的数量。

    人类最早的道路,其实源自于动物们行走出来的小道。但随着车辆的普及,汽车忽然升级成了路边生态环境里的顶级杀手。在车流里安全的过马路,人类只需要一个五秒的空档,而鹿则需要一个最少三十秒的空档。车流日夜不息的高速公路变成了一道道流动的围墙,把动物隔绝在内。一个著名的例子是洛杉矶地区的美洲狮,它们不是被隔绝在高速公路形成的牢笼中无法找到伴侣,就是不得不冒险穿过公里寻找新领地。研究者通过监控视频观察到一只年轻的美洲狮幸运的穿过了高速公路,但不幸闯入另一只成年狮子的领地,被狠狠教训一顿后仓皇出逃,再次穿越马路。这次运气不好,被车撞到,成为另外一个路杀的数据点。洛杉矶地区繁忙的高速公路和密集的人口造成的直接影响是那里的雄性美洲狮大多都活不过两岁,不是因为交通就是因为和人类的冲突。

    和很多人的认知不一样,道路生态学并不只是一个生态保护问题,它也有很大的经济意义。据估计,撞上一只麋鹿带来的经济损失大约是四万二,撞上一只鹿的经济损失大概是九千。这包括了车辆损坏,清理道路的费用和医疗费用。这就是为什么政府会配合在高速路上修建动物通道(animal underpass/overpass - 我好想写animal crossing哈哈哈)。但修一个动物通道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修建成本之上,更重要的如何才能让动物使用这个通道。最早期的通道修好了却没有动物来!说起来也很好理解,我一个人类看到人行横道太远了我也不想去吧。而且就这么一个洞,谁知道里面有啥,哪只动物那么大胆要去走啊。所以后来总结出来的经验有几个要点,第一是通道一定要配合着栅栏,把动物一路引到入口处。第二是通道要足够宽足够短,最好能看到对面的天光,这样它们才觉得有安全感。在高级的动物通道上,还需要考虑到各种不同动物的习性,有树有草,好像就是一条普通的林间路,让它们觉得遇到捕猎者也有机会躲起来或者逃脱。动物通道理论上五年就能收回成本,但后续维护还是很重要的,比如围栏常常需要巡护修补,不然很快就被荒废了。还有些动物,比如青蛙,是不卖动物通道的帐的,因为要绕过远路过马路,实在不是它们有能力或者意愿去做的事儿。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志愿者,在青蛙繁殖季的夜晚,一桶一桶的在路上捡青蛙搬去马路对面。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志愿者们的贡献了。道路生态的调研其实有点困难,因为区域太广了。这时候就发展出了新的调研方法,citizen science群智科学:通过公众参与上报的数据来统计路杀。这个方法数据大,但也有很多限制,因为毕竟不是科研人员,上报往往不准确,或者会漏报误报,但有数据总比没数据好。另一个志愿者高度参与的部分是动物救助。这包括了救助车祸受伤的动物,以及路杀动物的后代。比如袋熊袋鼠这些,被撞了,育儿袋里的幼崽就需要有人去尽快掏出来人工养育。还有受伤太重的动物,志愿者们可能还需要亲自下手给它们一个痛快。这对志愿者们来说,不但是巨大的经济负担,也往往会带来积累的精神创伤。

    前不久朋友提到她们撞了一只鹿,大家的问题都是:可怜的鹿啊…你们把它带回来了吗?这其实是个很普遍的问题:路上撞到的动物可以带回去吃么?这个要看不同的州的立法。有的是不允许的,主要怕恶意撞野生动物。有的则无所谓甚至鼓励,因为正好可以减少清理道路的人工。有些地方有志愿者,有路杀的报告就尽快去捡了送去给有需要的家庭,作为另一种食物来源。还有一种勉强算是略有意义的路杀是水獭。水獭作为河流里的顶级捕食者,会在身体里积累各种有害物质,是监测水质环境的哨兵物种。但水獭是保护物种,也不能随便就抓只来解剖研究,这时候路杀的水獭就成为重要的研究来源。

    道路不仅影响生态,同样也影响社会。在种族隔离的时代,高速公路被当作了分割城市和隔离种族的围墙。如今有了重建这些道路的项目,但对住在附近的低收入家庭依然会带来不小的影响。在重建的街区里,宽阔的街道让汽车通行更加方便,但日常步行可及的小商户没有了,社区归属感不复存在。更重要的是,随着整改,街区的房价升高,相当于又把低收入家庭往城市外围推远了一些。这些都是道路对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

    这本书我非常喜欢,改变了我看周围世界的角度。之后看别的书提到道路,我往往都能立刻联系到这本书里讲到的东西。这么巧现在在看的一本Tigers between empires里讲到路杀的西伯利亚虎,我才刚想到这本书,作者就特地提到了Crossings。这两本都是今年下半年看到的很好的科普书,一起推荐下。

    #读书笔记

  8. Year of the Tiger
    这本书来自于著名残障人士权益倡导者Alice Wong王美华。她是美国中部出生长大的华裔,患有退行性肌肉萎缩症,被预言活不过18岁。七岁失去行走的能力开始使用轮椅,经历了数次带来严重后遗症的手术后不得不使用辅助呼吸系统。但在无障碍设施尚未普及的年代,为了能独立的离开家去读书,她一点点的去和学校沟通,依靠自己的坚持和努力,一点一滴的去改变周围的环境。因为一生遇到的各种“因为不被看到所以需求不被重视”的待遇,她心里积累了很多愤怒,但她依然热爱生活热爱美食,是母亲爱娇的女儿。她身体孱弱,但心里蓄满了能量,是一个非常有性格的人物。她致力于提高残障人士的社会能见度,后来她成立了“残障能见计划”(Disability Visibility Project),利用社媒各个渠道让更多残障人士被”看见”。她今年十一月十五日过世,终年51岁。

    我关注到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刚刚过世,而是正好和最近的时事相关。一个是郑智化在深圳机场的遭遇,除了看到一部分理性的人,我非常震惊的看到网络舆论充满了恶意,歧视,嘲笑和毫无同理心的言论,丝毫没有考虑到残障人士遇到的世界充满了多少常人不知的障碍。另一个是我发现我以前一直关注的一个博主去加拿大读博。她也是出行需要轮椅的残障人士,性格超乐观,也是因为自身的经历致力于提高公众对无障碍设施的重视。她读的专业属于社会学系,Gender Race Sexuality and Social Justice。其实说实话,就算作为一个政治光谱偏左的人,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学院的名字也觉得用到“justice”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但我看到她说她的心路历程,忽然觉得,哎呀,这和她一直以来努力做的事情是完全一致的。加上郑智化这件事,我忽然对这个学院的目标有了新的理解。

    王美华在书里提到对残障人士“独立”的定义。独立不代表她能够完全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常,而代表她能够在帮助下能够自主的决定她想要做什么,而不是被身体所限。比如,她能够选择去哪一所大学读书,而不是因为学校的无障碍设施做得好,或者离家近让家人照顾。她做的不是让自己接受环境限制,而是努力去改造环境。她出去读书之前,都花了大量时间和学校前期沟通,她需要什么的无障碍设施,需要什么样的accommodations。虽然学校有在努力安顿她,但毕竟也不可能一次把整个校园立刻改造成无障碍,所以她依然需要接受住在被改造成无障碍但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整个校园开头只有一个无障碍卫生间这些不便利等等。但这毕竟是一个开始,也造福了之后需要这些设施的残障学生。但让人难过的是她上大学没多久后就遇到了medicaid的缩减,她能够用来请护工的时长缩短到无法支持她独立在外读书,只能转回家附近的学校靠函授继续学业。

    这些经历让她促成了她后来的几大观念,第一是健全人其实很难想象到残障人士遇到的障碍,无障碍设施不会凭空出现,所以只有让更多残障人士被看到,公众才会意识到“accessibility”不是一个空的概念,ADA不是“吃撑了没事做”。比如说很简单一件事,电梯的按钮是竖排的,坐在轮椅上是按不到上面的。又比如说吸管。西雅图和旧金山都立法禁止餐馆提供一次性塑胶吸管。这个政策作为环保人士我是非常支持的。但她说,作为一个无法举起杯子只能用吸管慢慢喝饮料的人,环保材料吸管在热咖啡里放一放就融掉了,她也没有能力在日常生活里多一项随身携带和清洗环保吸管的工作,所以她大声呼吁禁吸管的法令需要明确规定餐馆同时也必须提供普通吸管,并且不需要残障人士去证明他们的medical necessity。这让我意识到,这些对我们来说是连小石头都算不上的小事,每一件都有可能是残障人士遇到的一座又一座山。不说别的,健全人只需要推一辆婴儿车出去走走,或者踩单车去外面走一圈,立刻就能感受到合理设计的无障碍通道的重要性了。

    第二来自于她对残障人士“独立”的定义。她提倡Independent living movement,期望周围环境以及经济援助能够允许残障人士能最大程度的不被自己的身体条件所限。很多残障人士其实很愿意努力工作,也有能力可以做到。可同时,Medicaid作为社会安全网,要求她账户上不能有超过两千的存款。但像他这种程度的残障所需要的护工的时长又不是普通收入可以支持的,所以好多人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经济困境。

    这本书不是完整的回忆录,而是一本她以往发布的文章,采访和演讲的合集。所以好些地方略有重复。而且有些演讲稿大约出于场合需要,言辞颇为激进。比如在一个纪念被母亲杀死的三个重度残疾的孩子的场合,她的用词是oppressor压迫者,我就非常的不赞同。这个事件里的母亲其实是打算和三个孩子同归于尽,只不过没死成。我作为一个母亲,带入她的境遇,就算不赞同她的选择也可以理解她的绝望和压力。直接把她或者其他只是不了解残障人士遇到的困难的普通人直接划到“压迫者”这个对立面上的态度我其实非常不赞同。这个感觉越读到后来越重,她强调them vs us的态度也是我不赞同的,或许我天真了,但寻求合作不是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强调对立面除了激化矛盾,对解决问题并没有帮助呀。

    这本书我最后决定中途放弃,但我确实从中学到了很多。我最近看到说中国有新的法规要求机场和航空公司提供无障碍服务,我认为这是郑智化事件带来的正面改变。就好像高铁上现在也开始卖卫生巾一样,这些都是因为一个群体遇到的不合理待遇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最终得到改善的例子。我认为即使我不完全赞同王美华的观点,但她做的visibility project绝对是有意义的。

    最近听说金鸡奖最佳男主给了易烊千玺在《小小的我》里脑瘫少年的角色。我好奇去看了电影的幕后纪录片 ( youtu.be/fbkXH14B5aw )。我非常欣赏纪录片里编剧姑娘游晓颖说的几句话:
    “文明的底线不是由主流人群去决定的,是由非主流人群的生活的舒适度决定的。是看我们这个社会对这些人群的包容到哪一步。”

    “一个好的社会不是只给胜利者强者准备的,它是给每一个人准备的。如果我不够强悍如果我不够出色我怎么让自己活得更有人样。”

    总有人说些难听的话,说这部电影是消费残障人士,是故意卖惨奔着拿奖去的。但看纪录片里整个团队对这个群体的态度,我认为这个团队是真正用心想要让大众对他们多一些了解多一些尊重。多一些了解,少一些障碍,这就是Alice Wong,大程子,以及其他许多残障权益保障人士在努力的方向呀。

    #读书笔记

  9. 十月份忙于画画和看小白文,眼看欠债越来越多,这转眼已经十一月底了,还是咬牙写了吧。

    连着看了两本小说。一本是Ken Liu的新书All that we see or seem。这本书开头构造出的世界感觉有些像Neuromancer,不过后来这个感觉就没有了。这是一个少女黑客的历险。其实一直到大概三分之二,其实都挺好看的,然后剧情急转而下,好像打游戏忽然打到了二阶,然后忽然整个剧情就变了。这里我就开始郁闷了:这个隐身的变态大反派大动干戈想要隐藏的东西居然就只是这个?!这不是现在公开的秘密么!Ken Liu的书我时不时会有差一口气的感觉。但这本至少是读得很顺的page turner。 书是十月中出版的,所以提到了很多当下的热议话题,比如了人工智能,比如了对移民而言的美国梦究竟是什么这些。(十一月补充:没想到新的X新闻让这本书更贴合现实了…)

    第二本是香香按头推荐的她“最近看过的最好的一本fantasy小说”。这本叫The Raven Tower。书的写法有些特别,全书都是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我开头颇为不习惯,但后来明白过来,两个人称其实是两条故事线。等到最后两条故事线终于相交,真相大白。设定是挺有意思,就节奏慢了些。通常奇幻和科幻不分家,但我始终偏好科幻,也许是因为奇幻小说需要在一本书的范围内迅速建构一个全新的世界,我始终觉得脑子内存不太够用。这本小说有趣的地方是它最最表面的情节有点像哈姆雷特,但继续挖下去,真正的故事根本没有着落在上面。是挺有意思的概念,就是节奏慢了一点。不过,对于第一人称的故事讲述者,这个节奏倒是非常的in character。

    讲小说就是这点不好,讲少了讲不出啥,讲多了又剧透。还是讲让我精神一振的科普书好了。我之前强推材料科学科普书Stuff Matters。作者讲完固体和液体后,新书是… It’s a gas :D 虽然看起来是讲气体,但其实每一章的归类并不是按照某一种元素或者一种气体来的,而是从应用的方便来分章节的。比如一章讲水蒸气,一章从笑气开始扩展讲到各种麻醉气体,一章讲氦气和氢气甚至热气球这些可以“飞起来”的气体,一章讲霓虹灯里的各种气体,一章从氮气讲到人造肥料,所以要把期望值放对,不然会觉得哎是不是有点走题啊。

    但书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第一章的蒸汽。最早的蒸汽机是一个叫Thomas Newcomen的牧师/铁匠发明的。他的蒸汽机是卖给煤矿,取代马匹拉的抽水机给煤矿抽水用的。但这个蒸汽机效率不高,工程师James Watt改良了设计,把冷凝的部分分了出去,大大提高了效率。煤矿的需求不够大,他和朋友就拓展了一下市场,把蒸汽机买去同样是用马拉磨形式的磨坊。这时候Watt开始用“马力”这个概念去比较蒸汽机和马的输出功率。你注意到了这位工程师的名字了吗?后来国际标准功率单位就是以他命名的,瓦特。蒸汽机在煤矿和磨坊取代了马以后,工程师们想到都是用蒸汽去推动马车。没想到这个主意一点都不现实,蒸汽机重,还需要随身带水和燃料,所以速度实在跑不起来,而且还压坏路。所以蒸汽机被用在交通上,是首先在蒸汽船上大显身手,和帆船比起来又快又大,让远洋航行成为一件寻常事。但工程师们没有放弃在陆地上使用蒸汽机做交通工具的想法。George Stevenson就是这个打破常规想法的人。他和他儿子设计的不光是交通工具,而是一整套交通系统,包括了火车,铁轨,车站,桥梁甚至隧道。因为整个系统的基础设施都建好了,想要收回成本只能靠多卖票,所以火车票价格并不昂贵,成为了真正的大众交通工具。也因为如此,很多年轻人从乡村来到大城市寻找机遇,也让普通人出门旅游变成一件司空寻常的事儿,从此改变了十九世纪欧洲国家的生活方式和社会经济。

    以及,读完笑气那章后我正好去拔牙。牙医在我嘴里敲敲弄弄的时候我心有戚戚,默默感谢了一万遍立志于发明改良麻醉药品的牙医和妇科医生。没有他们我这一口烂牙可以让我死去活来多少回啊!这本书我觉得还是比不上Stuff Matters,但比Liquid rules好看。但这三本都是非常好的科普书。推荐。

    十月还看了一点点Lin Manuel Miranda的传记,但我对他兴趣并没有那么大,就没有再看下去了。我欣赏的是这本书里他一直提到的都是他的老师们,这些一步步把他引导到现在的领路人。三人行必有我师,没有周围这些人的影响和塑造,他也就不是今天的他。这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但传记里特地提到还是很谦逊了。书里还有两件小事,一个是他小时候练琴,喜欢但不肯练习。但第一次recital,他发现一曲弹完竟然有人鼓掌!虚荣心大涨,说I know another one! 又弹了一曲,观众鼓掌,他又I know another one!如此数次,终于被老师一把抱下台。这个事迹在他家族如此出名,以至于他有个production company的名字就叫I know another one! 第二个则是他的名字。我一直好奇他名字里这个很亚洲风格的Lin是哪里来的。书里提到他父亲是一个政治活动家,而他的名字来自于一首越战时期的诗歌“给我儿Lin Manuel的红色摇篮曲”,这位波多黎各诗人的儿子是越南混血,所以名字是Lin Manuel。这首诗后来也成为Hamilton里Dear Theodosia的inspiration,是一位父亲对自己新生的孩子的未来的期许。这里有Lin Manuel Miranda自己发的图,它爸手写说这是你名字的由来。x.com/Lin_Manuel/status/705401
    我听这本书的时候跟娃讲,说这本书的audiobook演员挺有意思,读着读着会唱起来。翅膀猪好奇,问唱得如何。黑粉香香立刻说,怎么也不会比本人唱得差吧。于是我们黑粉都笑坏了。昂,他的唱功已经是被所有黑粉反复调笑的梗了。
    #读书笔记

  10. 我问弗雅是不是想念老挝,她沉默了几秒,在矮竹凳上前后摇晃,这时她的女儿看着她,好奇地等待她的答案。终于她说:“当你想到老挝,会想到你没有足够的食物,会想到肮脏、破烂的衣服,你就不愿多想。这里是很棒的国家,你过得很舒适,有东西吃。但是你语言不通,你要靠别人救济,如果人家不给钱,你就没得吃,甚至还可能饿死。我想念的是在老挝时自由的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自己的田地、自己的稻米以及自己的果树。我想念自由的感觉,我想念拥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要命还是要灵魂
    #读书笔记

    我觉得对于难民来说,没有promised land这回事。自由与平等,更多取决于是不是“非我族类”。

  11. 因为刚生完宝宝,凑巧就把这本书翻出来读。苗族的习俗好像古老的神话啊,才读了两页我已然可以想象这些和在北美生活的潜在冲突了……
    “在掩埋胎盘时,胎盘的光滑面(亦即在子宫内向着胎儿的那一面)会朝上,如果反过来埋,婴儿会吐奶。如果婴儿的脸上长了麻子,代表胎盘在地下遭到蚂蚁攻击,这时就要将沸水倒入坑里,杀光蚂蚁。苗语称胎盘为“外衣”,将之视为每个人生命中的第一件外衣,也是最好的一件。苗人相信,人去世后灵魂会游走四方,重溯一生走过的行迹,直到回归胎盘的埋葬之处,再度穿上胞衣。唯有如此,灵魂才能继续踏上危险的旅程,旅途中潜伏着嗜杀的恶灵与有毒的巨大毛虫,还有食人巨岩和无法横渡的汪洋。当灵魂终于来到天外天便与祖先结合,并在未来的某天成为另一个新生婴儿的灵魂,再次出生。如果灵魂找不到胎盘,将注定永远漂泊,永远赤裸,永远孤独。”
    #读书笔记
    #要命还是要灵魂

  12. 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fungi
    这本书还是朋友特地呼唤“纳德小男孩的拜把子兄弟”(aka我)来看的,说全是科学短篇话题,有些还颇为搞笑,一定是我的茶。她一点都没错。

    这本书的源头其实是一个Nerd Nite的组织。2003年波士顿的一个鸟类学家Chris Balakrishnan组织起来一个纳德话题的聚会,规定一个人一次演讲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这个活动慢慢就开枝散叶到世界各地一百多个城市。这本书就是Nerd Nite二十多年来演讲中挑出来的经典,天文地理包罗万象。但缺点也很明显,因为只有二十分钟,所以讲得都不够深入。而且有几篇很明显是powerpoint slides的bullet points式讲法,而不是正经的科普写作方法,所以收到的信息就比较碎片化。但好处呢,就是分类清楚,而且每篇都很短。不好看/不感兴趣就跳一下篇或者下一个分类。所以其实是很适合放在卫生间的一本书,哈哈。

    书里各种话题都有。有的讲太空里的人工重力,有的讲google的搜索引擎怎么工作的,有的讲寄生虫,有的讲宿醉的科学,有的讲如何处理尸体,有的讲小丑鱼,真的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里面很有几篇特别有意思。一篇是一位应用语言学的博士讲为什么会有accent,举了好多不同语言母语和外语发音之间的差异导致的口音。一篇讲在晶片上培养脑细胞的应用可能 - 不是为了制造克隆大脑,而是可以同时实验不同药物对疾病的治疗效果,为将来提供personalized medication打基础。

    有一篇讲了很有趣的一个故事,一位数学家和一个生物学家打了一个赌,因为生物学家坚称先放奶的茶和后放奶的茶味道不一样,数学家不服气,做了八杯茶给她试,看她是不是真的分得出来。结果她一杯不错。从科学的解释来说,确实有差别,因为后下奶的茶因为牛奶分子散得比较快,被热水烫过后的焦糖味更重一点。但这个故事的重点不是奶茶的科学原理,而是数学家随之而来的思考:在这个实验中,生物学家到底要猜对多少杯茶才能确定她不是靠运气?而他到底需要做多少杯茶的实验才能去除机率的影响呢?于是,当当当当,现代科学研究所依赖的实验设计方法由此开始:源头是一杯奶和茶的循序错误的茶。这位数学家是Ronald Fisher,生物学家是Muriel Bristol.

    还有一篇更有趣的,以至于后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兔子洞。这位讲的是人力扑翼机(human powered ornithopter),也就是最早的达芬奇想要做到的那样,用人力驱动像鸟类一样拍打翅膀的飞行器。这位演讲人来自于第一个成功飞行的人力扑翼机的团队。这个扑翼机叫雪鸟Snowbird,是多伦多大学航空工程研究所做出来的。他讲了好些细节,比如飞机的重量至关重要,他们用的材料都是最轻的,比如用轻木和碳纤维材料做结构,比如为了减少七克,在试飞前一晚决定要在尾翼上打洞。因为人力最多只能提供1/4马力,所以飞机必须非常大,非常轻,以及有非常高效的飞行性能。最后他们做出来的飞行器翼展是32米,比747翼展还长三米,但自重只有43公斤,也就两件寄舱行李的重量。这个飞机如此的轻,实在太大太fragile,需要好多人非常小心的从机库里抬出来。

    更有趣的是扑翼的设计,他们很快发现用合页(hinge)是行不通的,主要是合页加上需要的控制系统太重了。他们最后的设计非常的brilliant,依靠的是现代材料本身的弹性。但光是翅膀上下拍动是不能提供所需的升力的。鸟类飞行的时候,翅膀抬起的时候是略微往上倾斜,下扑的时候要往后倾斜。雪鸟团队在后翼的位置加了一个延展的部分,依靠材料的弹性和空气动力学带动它上下扑动。我推荐大家去看它们试飞的视频,当这么大一个飞行器在晨曦中翅膀像鸟类一样开始拍动的时候,我感受到的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m.youtube.com/watch?v=57I-Rf50

    跟着这个兔子洞,我又去听了雪鸟的主要设计人Todd Reichert和Cameron Robertson在uMich的一次公开课。这里他们不仅细讲了雪鸟的设计,还讲了他们做的人力驱动直升机的挑战。Sikorsky Challenge是1980年美国直升机协会向公众发起的一个挑战。在2013年,Todd和Cam做到了,一个比777还大的直升机,在人气驱动下飞行了66秒,最高飞到了3.3米。如果只想看飞行的视频,可以看这里aerovelo.com/atlas-helicopter

    但我强烈推荐这一个小时的公开课,因为也有很多细节,比如开头他们试图用复杂的滑轮传动去控制直升机的方向,但飞机实在太大了,一个转向指令发出去要好几十秒才得到回馈,最后他们又和雪鸟一样靠材料的弹性来化繁为简,直接用绳拴住四个翼臂,要转向就靠驾驶员身体倾斜把翼臂拉起来一点。非常有意思。最后他们还提到了他们后来做了什么:高速自行车竞赛。2014年比赛的最高时速是132公里 - 我平常开高速都不常上这个速度。那他们全力做这些看起来无用的项目是为了什么呢?其实最后的应用还是在空气动力学上:如何做到最符合空气动力学,最高效的飞行器。
    m.youtube.com/watch?v=ep9ihb5d

    总之,这本书的兔子洞我掉的心满意足,这本书我也很推荐给各位好奇心旺盛的朋友们。就算内容不深入,也是一个个兔子洞的洞口呀。以及,在琢磨什么时侯找机会去听一次Nerd Nite。nerdnite.com
    #读书笔记

  13. Su san, Linda, Nina & Cokie
    2025年10月1号是NPR开台54年来首次无federal funding的第一天,是值得开始写这本读书笔记的一天。

    这本书标题里的四位女性,是Susan Stamberg, Linda Werthheimer, Nina Totenberg和Cokie Roberts。这四个名字放出来,NPR的听众们就知道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了:她们是National Public Radio的founding mothers。这本书其实原本可以大有所为,但作者抓主线的能力实在是让我叹气。她对四位主角恨不得从她们祖父辈讲起,讲了平权运动就算了,因为毕竟这是催生npr的的大环境。但她连不是主角的新闻界/广播界女性先驱都要细细讲讲生平,对这四位女性对NPR的贡献却讲得零零碎碎的,所以读起来颇为割裂,似乎每段都各自为政,时不时需要提醒自己一下,这是讲啥的书来着?一直到最后一章才收拢了一下,所以很有点missed opportunity的感觉。

    PBS和NPR能够建立,来自于平权运动催化的public broadcast law。但NPR依靠这些女性撑起江山,说起来也很讽刺,倒是跟女性的不平权有关系。也很简单,对于一个没有什么资金的全新的”教育性质”的电台,又有能力又愿意接受低工资的女性无疑是最经济的选择。相比起来,当年英国的BBC里的女性工作人员不少,但这也是二战的遗留物:战时男人去战场了,这些位置才空出来被女性。战后也靠她们咬牙不让位,才有她们的一席之地。而美国的新闻机构则连这个都没有。最早的时候,女性连新闻发布会都进不去,新闻机构几乎不请女性,好不容易找份工,还摆明车马工资就是不如男性,因为“你丈夫挣得多呀”。真是读了就让人生气。

    NPR开台的时候需要一个旗舰节目去吸引各地的本地电台加盟,这个节目就是All things considered。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过这个节目,但我当初每天下班堵车的时候都会听这个节目。它也确实像节目名字说的那样,包罗万象,不光是新闻,也包括了时事分析,访谈,趣闻,非常的独特。节目最初的主要策划人就是Susan Stamberg。她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女性,可算首位“云养娃”的例子。她观察到自己娃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事情,做调查研究,然后做在节目里。她的理念是if it matters to me, it would matter to others。这个观念,是不甘于只写女性专栏的女性记者们对推进女权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如书中所说:no one routinely asked what women think about politics until women was holding the microphone to make that happen. 半壁江山,她们的意见当然matters。

    这几位女性的声音广为人知,但她们的长相肯定大多数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附图一张)。一件趣事是Susan去她儿子的家长会,大家都只把她当作“xxx的妈妈“,”xxx太太”。但有次她在学校试图在贩卖机买吃的,万恶的贩卖机当然就乘机吃了她的硬币。在她单方面跟贩卖机吵架的时候,她的声音被其他人认出来了:你是all things considered的Susan Stamberg!

    还有一件趣事,是NPR制作出旗舰节目后,想要继续吸引加盟本地台,要再推出其他节目。日日被新闻死线驱赶得半死不活的记者们纷纷讨饶。(书里的形容很妙,我笑了半天:All newsrooms are alike, propelled by the common goal: the race to deadlines)这么巧他们联系上了usc,而usc正好有个著名校友,George Lucas。所以NPR就有了走向全世界的星球大战广播剧。

    这本书我勉强听到了结尾,不算特别推荐。想看NPR历史的还有别的书可看。但今天(好吧已经写了三天了)打起精神写这个,是因为NPR和PBS被withdraw funding了。

    1970年的时候pbs的芝麻街被短暂的禁播了一阵子,原因是节目里有黑孩子和白人孩子一起玩。没想到五十年后,pbs和npr还会被堂堂一国总统打击报复。每当新闻自由被打压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华盛顿邮报2017年的slogan:Democracy dies in darkness. 意指只有透明的政府和自由的媒体才能保障民主 (The phrase refers to the idea that a functioning democracy requires government transparency and a free, informed press to hold power accountable. Without publicly available information, democratic principles are threatened)Bezos买了华邮之后这个slogan被撤掉了,前不久华邮果然因为Kirk这件事的余波解雇了记者,活脱脱现身说法其前slogan。NPR在pandemic不用开车上下班后我几乎也不听了,但每次看到他们被Trump打压我都去捐款一次。十月一号社媒上流传的一个图是NPR: We won’t be silenced。这次也乘机请大家去支持一下,甚至只是去找npr的podcast来听一下支持一下广告收入。So we can keep unbiased news going

    #读书笔记

  14. Abundance
    9/21/2025
    又是一本Ezra Klein,再次能够改变我的观点,真是不得不服气。这本书是他和Derek Thompson合作的。前半段Klein写的,着重于经济和政策的关系,后半段Thompson写的,着重于科技和政策的关系。最终的目标:正视美国目前政策上的种种问题,解绑生产力和创造力,建立丰饶的未来。 是否理想主义,或许,毕竟理论一毛钱一打,建立可行的计划并且执行下去才是难的地方。但我依然非常appreciate这本书,他们不吝于批评progressive的理想观念带来的负面效应,从政经政策失误的角度来分析现在共和党当道民主党没落的原因。毕竟,正视错误才能有改变不是吗?

    书里提到的几个观点很开阔我的思路。一个是政策对市场的影响。民主党重点放在给低收入人群补助,共和党重点放在给企业减税,补助新项目上马。我一直比较认同民主党的方向,关注于弱势群体的资助上。但Klein却提到了一笔经济帐,给弱势群体钱花,但不给企业解绑,后果是求的部分满足了,供的部分跟不上,最后结果是通胀,穷人有了钱还是不够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可算一个恶性循环。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往往只能在经济好的时候打顺风牌。

    另一方面是关于共和党一直宣扬的小政府概念。我一直认为人性本恶,只有靠法治才能约束大企业,所以我支持严格立法。但Klein的观念是现在各种法例实在太多,一些过时了,一些则实在是冗余,拖慢了经济发展的进度。比如说他一直关注housing crisis,尤其是政府廉租房。但廉租房要修起来千难万难,一个原因来自于neighborhood的抵触,另一方面则来自于太多要审批的手续,建筑周期越长,花费就越高,受到的阻力越大。他很尖锐的指出,如果progressive是好的,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搬离蓝区大城市,为什么蓝区大城市的homeless越来越多?跟本上是因为大城市规矩太多,高密度住宅修不起来,普通房屋建筑周期也长,造成资源短缺价钱昂贵,普通人负担不起。这话说得我心有戚戚。我不少同事在covid时期乘远程工作的机会搬离湾区,就是为了能有个房住。在波士顿的年轻同事也是这样,收入跟不上房租上涨的幅度,也只能越搬越远。Klein的观点是如果不能解决资源短缺的问题,蓝区再progressive无法服众。

    不过呢,经济方面的帐虽然要算,但我还是认为企业行为需要由立法来规范。不能靠企业良心发现。所以这点我还是持保留态度。

    跟着Thompson开始讲科技被政策的影响。有两个关注重点。一个是现在政府给学术界的funding的审批越来越保守,看重于已知领域或者可以看到转化成直接成果的研究。但很多人类现在受益的重要发现,在当年可算叛经离道或者异想天开。如果政府funding太过于功利,不愿意在基础研究上投资,或者不敢冒险去资助一些看起来离转化成实际成果有距离的研究,科学界就被迫陷在了一个固步自封的困境里。谁知道我们错过了哪些五十年后可能可以大大改变世界的发现呢?

    另一方面在于如何把科研结果转化成可量产的制造技术。Thompson认为这是一个需要政府扶持的领域。他举的例子是Project Warp Speed,如果covid时期时没有Project Warp Speed的资金和政策上的一路绿灯,全部依赖于私企自主开发,就算我们有足够的基础研究,也无法在一年之内开发出数种疫苗并且立刻量产推广。他的观点是我们需要更多类似Project Warp Speed的政府项目扶持“科”转化为“技”。但很可惜,因为政治斗争,这个在终结新冠疫情发挥了这么大作用的项目,最后却落到个民主党共和党两边都不想提的尴尬境地,实在也是很无奈。

    这本书我读的时候不断被警醒自己的盲区,不要老以为自己心怀对弱势群体的共情和对地球未来的担忧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凡事都有利弊,必须要能看到自己的弊端才行。

    不过,说实话,我看完这本书后的自省心态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十号。 自从Charlie Kirk遇刺之后发生的各种乱象,尤其是这几天在言论自由和移民政策上巨大改变,让我陷入了一个无所适从的迷惘甚至是自暴自弃的状态里。我坚信只有法治才能约束人类最基本的道德行为,但当法治和国家机器被当权者从上至下的利用来打击异见的时候,法治的意义何在?我在自省的时候当权者却在滥用权力,眼看民主崩坏,三战已在眼前,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读书笔记

  15. #读书笔记 红楼梦脂砚斋评论本到了,很好看,包装的很好很精美。还没来得及看,先拍照,非常喜欢😘

  16. The feather detective
    这本书是在某个报纸的夏日书单上看到的,只知道是讲一个鸟类学家的,觉得有点兴趣就借来了。没想到讲的不是普通的鸟类学家。首先,不是学术界的,其次,是一位世纪之初出生的女性。最后,她以通过羽毛的微结构鉴别鸟类著名,但她鸟羽鉴别的应用不在动物分类学上,而是协助fbi破案,帮助空军和faa鉴定鸟击事故,以及协助打击偷猎行为。书里也不光讲了她的生平,同时也讲到了Smithsonian institution的历史,以及飞行行业对鸟击的逐步了解和重视。

    Roxie Laybourne在1910年出生于一个有十五个孩子的大家庭,她是长女。小时候她就在传统对女性的期望和自己想要做的事之间纠结。比如高中到底是要选家政课还是理科,比如是去读著名大学还是去读小规模的女子大学,她的选择处处有特立独行的反抗痕迹,又有着向传统妥协的印记。比如她读了家政后忍无可忍转去选了理工科,比如她选择不冒险去了女校,但在大学里又溜出去学了飞行,是三十年代少有的女性飞行员之一。她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忍受前夫家暴工作养家,但她又能毫不犹豫的在孩子和工作之间选择了工作。她独立,倔强,有个性,但又不是一个女性主义先锋。即使在工作中受到男性同僚上司的打压,她也只秉承自己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并不去抗争。一直到五十岁,她都只是做一份普普通通的研究员的工作,做鸟类标本,做鸟类分类,直到1960年波士顿机场的一场鸟击导致的坠机事故。

    自从人类飞上天,撞到鸟就不是稀罕事儿。不过飞行届向来不把鸟击当回事儿,因为早年飞机飞的不快也不高,撞到鸟通常都是鸟运气不好,飞机最多有点损坏,也都能平安降落。但随着飞机速度越来越快,客运航班越来越多,鸟击带来的后果越来越严重。现代飞机的正常起飞速度下,被一只五磅的鸟的撞击相当于受到十四吨的力量撞击。历史上来看,nasa损失的第一位航天员不是来自于航天事故,而是来自鸟击坠毁的训练机。美国空军的超音速重型轰炸机B1的第一次坠机事故来自于大雁撞击。Sully机长在哈德逊河上的迫降也源自于双引擎鸟击。1960年波士顿机场的一架客机因为撞到一群每只才几十克重的椋鸟,引擎损坏失控坠海,造成62人丧生。作为事故调查的一部分,研究员Roxy收到了一堆飞机残骸里搜刮出来的残骸让她鉴别是否来自于鸟类。从此以后,她几乎成为faa的鸟类残骸鉴定专家,不管什么鸟击事件,送来的是一大堆残骸还是小半片羽毛,都需要她来鉴别。那为什么需要知道造成事故的到底是什么鸟呢?有好几方面。一方面是飞机设计标准方面,需要了解不同大小重量的鸟撞到飞机会造成什么样的损坏。比如飞机的舷窗必须要能够承受五磅以下的鸟类在正常飞行速度下的撞击而不破。一方面是在机场选址和鸟击预防措施上的需求。比如一个有趣的例子是某个机场每年某时都会有大型鸟类撞击,最后鉴定出来是鹳鸟,那鹳鸟来干嘛呢?机场附近有好多它们爱吃的蜗牛啊,每年迁徙的时候鹳鸟就来这里打尖。于是机场的应对措施是每年在鹳鸟迁徙季派出大量人力去清扫跑道上的蜗牛,几年后鹳鸟们终于决定这个自助餐不开门了,改变了迁徙路线。

    除了鸟击事件,她还是fbi的羽毛顾问。她协助破案,也在法庭上做过很多恶性案件的专家证人。鸟羽鉴别在这里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呢?比如,一件谋杀案里,死者被一只羽毛枕头闷死,枕头破了现场都是羽毛,而嫌犯被捕时身上沾了羽毛,这些羽毛是否能证明嫌犯在现场呢?通过羽毛结构分析比较,Roxy确定他身上的羽毛和枕头里的羽毛同源,而不是附近养鸡场的羽毛。同样的,还有来自盗猎濒危物种的案子,比如倒卖的羽毛工艺品的羽毛是否来自于受保护的鹰类。当然,她还会受到来自其他动物学家奇奇怪怪的求助,比如,为什么我在湖里捞起来的不少鳟鱼胃里竟然有羽毛,到底是什么鸟(结果:什么鸟都有,结合季节和鸟类迁徙路径,应该是迁徙的鸟飞累了掉湖里被鳟鱼给吃了)。比如,我研究的鹰类到底吃了啥,这六十份粪便里剩下的鸟羽残片看得出来吗?(Roxy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帮他整理出来了,然后礼貌的询问,这堆便便是给你寄回来还是给它们一个正式的葬礼?)

    Roxy这位工作狂一直工作到九十岁,她几十年里坚持每周开设给公众的鸟类标本课程,手把手带出了几个鸟羽鉴别专家,是把鸟类鉴证学带入飞行安全和破案中的先驱。但她却鲜为人知。我今天为了写这篇去查了维基百科,她的词条还没有60年Eastern airline的坠机事件的词条的一半长。幸好作者Chris Sweeney写了这本书,我才了解到这么有趣的一位人物,和一个这么冷门的科目。

    #读书笔记

  17. Babel,Raising Hare,不便利的便利店,不为彼岸只为海
    一直听说RF Kuang这个华人姑娘,19岁就开始出书,写过好多几本畅销小说,但一直都没读过她的书。这次终于读了她的成名作Babel,不愧是2022年星云奖得主。 故事的开头看似平淡,但不知如何就是能让我继续读下去,总让我想起初读Cloud Cuckoo Land的感受。虽然到了后来,故事走向已经一目了然,但作为读者我又不得不继续看下去,想要知道到底书中人物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各自的宿命的。书里最有趣的地方,是对魔法的来源的设定,竟然是来自于不同语言之间的翻译的ambiguity。两种文字翻译中的ambiguity越多,蕴含的力量越大,太有想象力了。故事虽说提到魔法,但并不是一个魔法世界的冒险故事,而是一个以魔法作为背景展开的架空历史里的小人物们的故事。她不但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还在解释魔咒的过程中细细讲解了好多语言演变和不同语言之中的细微差别,非常的有意思。她中国出生美国长大,读历史,汉学研究和东亚文学。她站在东西两个世界当中,自然是对翻译这件事深有体会。比如一个精妙的片段包括了她对翻译过程中的“fidelity”的探讨,译者究竟是应该忠于原作的语言环境和语言习惯去翻译,即使会得到有翻译腔或者普通人不理解的翻译,还是应该尽力去本土化,即使不完全符合原意但让没有外国背景知识的人都能立刻理解呢(我自己的例子:哦我的上帝啊 还是 老天爷啊,或者 五月节 还是 端午)。严复的翻译标准“信达雅”,其实说的就是在这之中寻找的平衡点。另一个片段也很有趣,文中主角在来自文学系的学生的轻视中爆发了,说,你们诗歌固然是原创,但你们可以随心所欲。我们翻译虽然是别人的东西,但需要用目标语言去重新创作,是戴着镣铐试图起舞,谁又比谁更高贵一些呢。 还有一点是书里不同人群的角度眼中的工业革命。读书的时候正是ai热得一塌糊涂,各大科技公司借着这个由头圈钱以及裁员,也是各种ai带来的问题凸显出来的时候。我忽然领悟,我们此刻经历的就是新一代的工业革命(而我正好就是那个纺织工啊)。书里或许承载了很多她的ideology,涉及到殖民主义,不同性别族裔阶层之间受到的明的暗的排挤,以及她书名副标题提到的,the necessity of violence - 在一场革命中,是否必须暴力的介入呢。有朋友不喜欢她在小说里的观念有些流于表面的天真,但我一点都不苛求,毕竟,她写小说的时候还那么年轻,谁年轻的时候不理想主义呢?这本书推荐。

    读完这本读了一点Ezra Klein的abundance,心累也心不静,正好排队时间不合适,书刚开读就到期了,我就转头读了Raising hare。这本书无关政治和当下这个混乱的时代,只有一个独居的工作狂姑娘和一只她捡到后亲手养大的野兔。岁月静好,好像一个保护罩把新冠的风雨都给在外,好像时光凝固在这个英国乡间的小屋子和花园里,屋里墙上还留着兔子雨后回家溅出来的一圈灰色水印呢。书里讲野兔的日常,也讲野兔相关的文学,历史和科学。原来野兔和家兔是完全不同的,几乎没有人工养大野兔的先例。作者也不愿意把这只野兔当作宠物来养,从未试图驯养它,一直在尽力顺应它的天性。她心里牵挂着这只兔子,但又不愿意与它有真正的羁绊,非常的细腻又有边界感。这本书夏天读了很是静心,就好像前年夏天读的那本The Seven Moons of Maali Almeida一样,淡淡的,凉凉的,一回想起来,虽然是日本的盛夏,但总是和电车里的冷气,夜晚的公车站联系在一起(又或许只是因为我总是在那个时候听书)。这本也推荐。

    今年中文书也读了些。一本其实是韩文翻译的小说,不便利的便利店。这本我觉得也就可比做是便利店的小食,拿来翻翻可以,放下也不可惜。值得一提的是作者本人在一个小故事里调侃了自己,说一个落魄的剧作家要写一个围绕着便利店发生的故事的剧本,结果被吐槽:这不就是个深夜食堂的便利店版么。我当时就笑得不行,觉得特别贴切还有点破次元壁。想起来要讲它是因为昨天在书店看到英译版,封面叫The Second Chance Convenience Store,看到就被气到,跟The Matrix被翻译成黑客帝国一样,一眼剧透。所以你看,我一讲英文版名字,你大概也知道故事讲什么了吧。

    一本是我前几天推过的不为彼岸只为海。一个正处于人生最低点的姑娘,去参加了一个历时几个月的环球帆船比赛。那么艰苦的环境,她却能从每一处里找出点有意思的事情来讲讲,仿佛在墙缝里挣扎着开出的星星点点的小花。 你看的得到她经历的苦,却不以为苦。我就想知道一点,他们是怎么能够在颠簸的海浪里做到烧水并且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泡茶还精确的加上奶或者几勺蜂蜜的,以及是如何真的能喝到嘴里而不是扣在身上和甲板上的,噗哈哈哈哈哈

    #读书笔记

  18. “我反对的东西还有电动摇椅、平衡摇椅、学步车:凡是用来代替家长哄婴儿开心、减轻家长负担的产品,我都反对。另外,我还坚决反对给婴儿洗澡。我和丈夫在孩子们出生两三个星期后都还没给他们洗澡,因为我觉得洗澡会给婴儿带来精神创伤,而且我们应该让宝宝熟悉的子宫气味在他身上留存得尽量久一些,这样能给他带来安慰。”
    #母乳主义
    #读书笔记
    其实这本书已经反驳了很多用“主义”来绑架父母尤其是母亲选择的观点了,而且大半本书读下来,作者还是很温和的态度。但是看到这句话我还是一愣。我以为的是,家长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帮助节省时间同时又能达到类似功效的方式,来应对照料新生婴儿时候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生活不是只有婴儿啊……
    我感觉好像所有要求父母,尤其是母亲一定要亲力亲为的行为,虽然面上看都是关于“免疫”,“亲密联结”和“信任”的好处,但是细想一下,都像一个个“无条件基于婴儿需求奉献全部身心”的测试啊。
    另外好想吐槽,几天不洗澡就精神创伤了。。。照这么解释下去,一个人一辈子都可以怪爸妈在婴儿期做的不够。

  19. “ 山东巡抚夜以继日加班加点才终于在四天之内把案件搞明白。”
    以前看新闻,外国人丢东西了当地民警们尽心尽力给人把麻烦解决,也要当作光荣事来宣传。这么看原来几百年前就这样了,传统来的 :blobsoothed:
    #康熙的红票
    #读书笔记

  20. 今年一些书
    今年看的书好多没看下去,也有好些看完了却没有足够多的动力去写下来,就全部放在这里好了。

    一本Carl Zimmerman的新书Air-Borne,本来很期待,读了一半却又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大约是因为我原本以为是讲空气传播的疾病的科普,可讲了一半还是在讲科学史,expectation的落差问题。他的书向来有点慢,但不知怎么这本书我毫无耐心,就中途放弃了。

    放弃上本立刻就读了John Green的Everything is tuberculosis. 没错,作者就是写青少年小说的那个John Green,The fault in our stars的John Green。他之前有一本随笔我非常喜欢,所以我这算盲目跟随他而已。没想到这本书很好。同样是讲传染病,他串讲了科学,政策和历史。讲得不深,但广度足够,让普通人读完也能对肺结核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有几个地方我觉得他讲述的角度非常独特。一方面是对tb病人的视角的转换。早年对tb病人的态度是过度浪漫化的,上流社会觉得这样脸颊红粉霏霏和病弱是美的,觉得由tb造成的早夭是才华带来的等价交换等等。慢慢的tb在大众眼里变成了生活在拥挤生活环境里的穷人的疾病,是被歧视是需要被隐藏的。另一方面,是现在对第三世界的tb防治措施的反思。一直以来这些援助对第三世界病人的态度都是你不懂你不会听话所以需要监督,所以就算是口服抗生素也需要病人每天到诊所领取,当着护士的面吃下去。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病人因为交通和工作的原因,无法坚持下去,反而从可以治愈的tb演变成了耐药性肺结核。这个种缺乏变通的外来援助项目需要反思。我留意到这本书是出于很无奈的原因:John Green在Blusky上抨击川某卡usaid funding - 对于一个人类明明知道如何根治,可以根治的传染病,卡funding等同于给无数多第三世界tb患者断药,同时给全世界带来了耐药性tb流行的风险,堪比放恶虎归山。这本书不长,很容易读,推荐。

    还有几本有意思的读了却一直没写,后来都散落在其他兔子洞随笔中。比如特别好看的讲探索冥王星的Chasing New Horizons,从冥王星的发现开始讲起,到冥王星探索的故事,到新视野号的立项开发,各种jpl和jhl抢资源的八卦,等等等等。这本书看得我掉了好多兔子洞还买了好多邮票,非常推荐。一本Cracking the cube讲魔方的历史,魔方解法发展的各个关键人物,还有speedcubing的技巧,以及著名cuber的故事。也是很有趣的一本书。这本书的直接后果是勾起了香香的兴趣,让她把解魔方的速度练到了四十秒以内。

    一本One day, everyone will have always been against this最后没能看完。在埃及出生卡塔尔长大在加拿大成人的作者,开头讲述了他父亲是位普通一路逃离埃及这种高压政府带着对自由社会的向往把家人带到了北美。作者本人也对着民主有着不切实际的浪漫想法。然而作为记者,他一次次看到unjust wars的爆发,看到传媒应该负起的责任没做到,看到西方社会整体对这些战争的纵容甚至合理化,让他对“民主社会”越来越失望。这本书给了我的启示,是民主党在美国失去支持,不光是保守派崛起的缘故,同时也有liberals对民主党尽做些表面光的事情却不愿意真正触及问题根本的失望。这本书过于沉重,所以我最终选择放过自己,放弃了这本书。

    一本The mosquito我也没看完。厚如砖头的一本书,虽然涨了好多知识,但真的是太长了… 涨的知识主要是:蚊子是个狠角色,比如科学家们在恐龙化石里都找到蚊子传播的疾病的痕迹。比如大象皮肤的皱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抵御蚊子,比如到现在因为蚊子传播疾病导致的死亡人数大约是每年一百万,大半都是五岁以下的婴幼儿。 因为蚊子传播的疾病里影响最大的是疟疾,所以书里讲了很多疟疾对历史进程的影响,我觉得野心太大,有点冗长走题,就看不下去了。

    一本刚刚看完的是Why fish don’t exist。这本书有点不一样,作者讲了著名鱼类分类学家David Starr Jordan的生平,同时也混讲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开头她试图从混乱中寻找秩序,所以开始追寻Jordan的生平。在追寻过程中一样样展开的发现,让她质疑自己追寻的秩序是否合理,最后与自己和解,接受了人生中的entropy。我不算特别喜欢这本书,但David Starr Jordan的生平却大有可挖之处。原来他是Stanford的第一任校长,但和Stanford太太关系非常差。在他将要被撤职下来之前,Jane Stanford被下毒。她发现后赶紧逃去夏威夷,没想到几周后还是死了。所有的forensic证据都指向于她是被毒杀的,但不知道是谁下的毒。而Jordan特地飞去夏威夷,推翻多位法医的判断,找了个堪堪工作了几年的年轻医生一口咬定是食物中毒引发的心脏病,硬是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这本身就非常可疑了。然而更可怕的是法医在Jane Stanford杯子和体内找到的毒药,和Jordan采集鱼类标本时用的毒药一样。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这么多巧合,真的是很难得出另外的结论啊。由于作者发现Jordan居然坚信“种族退化论”,是优生学eugenics的坚定支持者,她去考寻了一下美国对“不良基因种群”强制绝育的历史。很多孩子不过因为父母的种群,或者父母有精神疾病,或者母亲做了妓女,或者只是因为穷困,就被强制带离父母身边,被强制绝育。更可怕的是一直到现代,虽然没有被继续执行,强制绝育的法案都没有被推翻,所以完全可以有法可依的死灰复燃。

    还有一本有意思的是skyfaring,一个民航飞行员的随笔。他的随笔很有意思,想到哪里讲到哪里,涵盖了飞机设计,飞行员生活和很多随想。比如他讲到飞行员脑中的地图是如何划分的,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都是按照是否有雷达覆盖区,哪里有一块块的禁飞区划分的。比如他讲到印度的天葬塔,是不管什么高度都绝对禁飞的。他还提到一个很有趣的观察,坐飞机旅行的时候,不管去多远,当中需要转几道飞机,人基本上都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环境里,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旅途中外面的空气的,直到到达目的地离开机场。看到这里想起我离开武汉后第一次夏天回来,一直到走出机场,才忽然感到武汉的闷热哗一下扑上来,好像从头到脚忽然被一张大保鲜膜裹住了一样。这时候才有“我回来了”的真实感。这本书的章节没什么强烈的前后关联,适合拿起放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看。

    零零碎碎好像有讲了好多,算是清账吧,下半年再战。不过八张图简直要逼死强迫症,再加一本A Backpack, a Bear, and Eight Crates of Vodka: A Memoir。这本开头讲作者逃离苏联的故事,讲他小时候在苏联的生活,reminds me a lot of older days,实在太让人窒息了。我还觉得作者有些刻意讨好西方读者,所以也没看下去。

    #读书笔记

  21. 以前没有想过哎!原来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的线是不粘的,给蜘蛛自己走的。然后那些平行的,螺旋的线是粘的,捕猎专用。
    希望我以后能忍住手贱去验证一下的心思 :blobsoothed:
    #读书笔记
    #动物的建筑艺术

  22. How to stand up to a dictator
    借这本书,其实是因为被标题吸引。最近的政治环境让我觉得身在泰坦尼克上眼看朝冰山驶去却无能为力,只好转而求助于书籍。这本书不算新书,但图书馆依然排了好久的队,我想我大约不是唯一一个发现自己在泰坦尼克上的乘客。

    作者Maria Ressa是一名记者,在2021年与俄国记者Dmitry Muratov一起为新闻自由作出的努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for "their efforts to safeguard freedom of expression, which is a precondition for democracy and lasting peace.")

    Maria出生于菲律宾马尼拉,小学时因为母亲再婚被带去美国,在新泽西长大。作为overachieve的亚裔孩子,她在普林斯顿开头是读premed,后来遵从本心,学了英文和theatre。毕业后她回到菲律宾做调查记者。她在cnn做了好多年亚洲首席调查记者,出现在各种冲突的前沿。然后她和朋友们一起创办了菲律宾的新闻网站Rappler,又站在揭发假新闻,揭露政府官员腐败以及对抗菲律宾总统的幽灵网军的前沿。因此Rappler和Maria深陷各种司法骚扰。她日复一日被网暴,多次被捕,被多重莫须有的官司缠身,甚至在2019年因为一篇2012年rappler上不是她写的文章,用2014年立法的网路诽谤罪立案定罪,匪夷所思。她讲到宣判时大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忽然让我想起Navalny的那篇法庭陈词,people who stare down at the table。不管是俄罗斯还是菲律宾,天下独裁国家大同小异。

    书中触动我的几个地方,包括了她描述一个正常的社会是如何滑向独裁的。她说,individuals in a country that is sliding towards autocracy don’t lose their personal agency in one day; they make choices everyday whether or not to comply with the autocrat’s demands. 她说,政府里有良知的人被迫或者自主离开了,剩下的和新提拔起来的要么无能要么无良。结合当下新闻,从戴着口罩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ice,到被砍到七零八落的nih和其他政府部门,不由得悲观的承认,这已经不是一艘驶向冰山的船,而是一艘已经在下沉的船了。

    Maria创办的rappler是一个新闻网站,但同时也是一个网路社群, 让读者参与进来表达情绪,共同fact check,甚至有一个基于社群的降低自然灾难风险的平台(agos)。她们是早期大规模运用社交媒体的新闻平台之一,所以Maria也逐渐发现了社媒,尤其是Facebook,在传播假新闻和煽动极端对立里起到的助力。其中最重要的两点,一点源自于社媒公司利益当头毫无作为的content moderation,让假新闻在被辟谣前已经被传播了出去并被受众深信不疑。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件事我在covid时期已经有了深刻感受。另一点则来自于targeted marketing,社媒追踪用户看什么用户的朋友看什么,推荐的都是用户爱看的,造成信息茧房,社会极端分化。发现社媒这个特性的人只需要一支幽灵网军就能把民众玩弄于股掌之上。这就是她开篇即提到的隐形信息核弹。很不幸,我们今天已经看到了这颗核弹给社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Maria在书里引用了一句米兰昆德拉:The struggle of man against power is the struggle of memory against forgetting。在电子信息社会,篡改历史和编造谎言实在太过容易,所以需要大家注重fact check。她也提到社会进步的反作用力:The more progressive we became - women’s rights, gay marriage, more pluralistic society- the greater the nostalgia for a simplicity that never existed. Obama当选总统就是这样的一个转折点,催化了white replacement theory的出现,让民众的愤怒和恐惧被放大和利用,给了极右政治可乘之机。她讲的这些,和Ezra Klein的Why we are polarized里提到的观点类似,可为补充。

    那回到标题,how to stand up to a dictator,很可惜,她也无解。她提到了几点建议,但也可算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第一是demand accountability from technology,从立法和公众压力方面要求社媒大公司承担责任。同时用科技对抗科技,用技术去fact check去传播真相。第二是保持调查报道的独立性和自由。入手的方向是立法,以及联合非赢利组织的力量去保护调查记者的人身安全和法律权益。第三是仰仗社群力量,合作合作再合作,共同捍卫自由言论以及对抗disinformation。长期来看,重要的是教育;中期来看,是促进对网路世界和大科技公司的立法监管;而短期,只能靠个人,社群以及新闻组织的合作。她说,你或许会想要放弃,想要把头埋在沙堆里,但silence is complicity,发出声音才能有机会促发改变。

    前几天的No kings游行,我好些勇敢的朋友们去了。也有朋友非常灰心,说去了又能怎样呢?Maria的书里的一段话可以摘抄出来与大家共勉:Democracy is fragile. You have to fight for every bit, every law, every safeguard, every institution, every story. You must know how dangerous it is to suffer even the tiniest cut. This is why I say to us all: we must hold the line.

    ps,八卦一下,Maria Ressa的律师之一是Amal Clooney,演员George Clooney的太太,是一位国际人权律师。他们建立了人权组织Clooney foundation for Justice,给世界各国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和技术支持。我看了眼charity navigator的评级,在accountability方面做得非常好,就是财政方面不太好,admin和筹款方面占支出比例几乎一半。总体不算差。

    #读书笔记

  23. 整合了一下

    American fly girl
    读American Fly Girl,讲二战时期WASP(Women Airforce Service Pilots)的华裔女飞行员李月英Hazel Lee的书。 除了讲李月英,也提到很多时代背景,看得可生气了。比如早年女性飞行员被打压,好多女飞行员要压低声线讲话免得太显女性化。到了Amelia Earhart的时候她因为甜美为大众认可,被飞机公司赞助拉去当作活广告:飞机是这么简单的事物,连女人都能飞。

    ?????

    是不是直接被气到倒仰?

    20,30年代的时候华人也是被歧视的,好多地方不给华人进,华裔女性在唐人街外也找不到什么工作。Hazel为了学飞行去打工赚钱,在服装店申请做电梯小姐被拒绝,因为“会被客人看见”。她坚持磨老板,居然给磨成功了。老板同意只要她带上帽子不让人看出来是华人就可以了,这个姑娘的韧劲可见一斑。那时候波特兰有一个中华飞行俱乐部,是华侨慈善组织筹款建立的飞行学校。其目标是培训美籍华裔飞行员,在需要的时候能送回中国去支援空军。这个飞行学校分批训练了一共32个学员,李月英在跟教官Al Greenwood学飞行的时候就已经跟第一批学员混得老熟。Greenwood看好李月英的天赋,在她拿到飞行执照后硬是排除异见让她成为飞行学校的学员之一。李月英是美国第一位拿到飞行执照的华裔女性。当时美国大约只有两百位女性飞行员,占了所有有飞行执照的人数的百分之一。 她能拿到飞行执照,除了她自己特别有主见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为她父亲已经过世了。她妈妈是第二任妻子(二房?),比她爸小20岁,所以思想还是比她爸先进些。 不然这个第一位美籍华裔女性飞行员也不一定就能是她。

    李月英这批学员毕业后,好不容易申请了去中国的许可,坐轮船到了上海,一心为中国空军效力,结果,被拒收了… 因为他们是海外华侨自己一头热筹款培训的,都是美国公民,所以军队有疑虑。因为学员们大多祖籍台山,于是他们转去广东,各方努力之下终于被广东空军接受。男飞行员们去送去参加培训,通过了就可以加入空军。而两个女飞行员(Hazel Lee和Virginia Wong)则一早就明说了,你们可以一起训练,但不可能给你们飞,分配两人去航空博物馆(!) 。两位姑娘坚持不放弃,想到:如果能飞的男性都被招去空军了,那么民航必定缺人啊。于是她们搬去南京,成为了part time的民用飞行员,是当时中国唯二的女性飞行员。后来Virginia Wong感染疟疾在中国去世。Hazel在南京大屠杀之前逃离南京,然后又在广州沦陷之前带着家人逃离中国。

    回到美国后她沉寂了好一阵子,只能做文员,一直到Jackie Cochron组建WASP。Jackie Cochron是一个非常强势非常有想法的女性。她是一个从最底层挣扎出来的孤儿,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品牌,也因为热爱飞行,成为了拥有数项飞行速度记录的优秀飞行员。 加上富豪丈夫的权势,她对军方也很有影响力。她的目标就是召集一群女性飞行员为军方效力,想要以此作为契机突破女性飞行员进入军方的壁垒。WASP的姑娘们不少家庭出身富足,有大学学历,而且相貌都很过得去,是Jackie特地挑选来做公关招牌的。Hazel只有高中学历,相对其他姑娘年纪也比较大,当时已经三十出头了。但她飞行经验丰富,性格开朗,而且出生底层全靠自己能力学飞,可算和Jackie有共同点。再加上中国是美国战时盟友,Hazel的华裔身份也成了Jackie公关的点之一,所以她被选入WASP受训。有一点需要提到,同样因为公关的原因,Jackie没有选择任何一位黑人女性飞行员。

    WASP是两个空军女性飞行员program合并起来的,但目标都是一样的:让女性飞行员承担起国内非战斗性的飞行任务,把男性飞行员从这些任务里释放出来送去前线。但她们身份却有点尴尬,虽然完全遵循军事化训练,执行的也是空军任务,但不算空军编制,就算殉职也没有军人的待遇,不可以display gold star。她们在任务里受到轻视和不公正待遇也常事,还常常被误会或者抹黑成妓女。媒体报道,包括Life magzine的专题报道都在性别上做文章,比如要她们摆拍什么对着飞机涂口红,在飞行服下穿比基尼去游泳这种照片,非常sexism。但事实上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飞行员。她们日常除了飞行和军事训练,还要上完相当于一个航空工程学位的地面课程。她们不但要会开各种飞机,还要学会和战斗机飞行员一样的飞行技巧,要上模拟机,甚至还有盲飞训练 - 飞行舱上罩一块黑布,全靠仪表飞行 (不是全盲,还是有前座的伙伴帮忙看外面避开其他飞机,因为那时候只能靠目视看其他飞机的位置,而训练基地非常繁忙,飞机密到“勺子都搅不动”的地步,起飞降落全靠瞅准一个空档立刻行动)。WASP们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每一位都非常努力,每一步都在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个男性学员差,或者比他们更好。

    WASP的学员一共有一千八百多名,但因为要求及其严格,远超空军对男性飞行员的标准,每一期经过22周的训练都会淘汰很多学员。最后剩余的一千多位女性里,只有两个不是白人,Hazel Lee和Maggie Gee。Hazel来自于波特兰,Maggie来自于伯克利。她们培训的基地之一在德州的Sweetwater,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全女性学员的基地。军医们对女性飞行员毫无经验,但经过她们的洗礼后也算有进步,比如按照女性标准制定了身高体重标准。更有意义的一点,是通过严格跟踪她们的生理期得出的结论:女性飞行员的performance完全不被生理期影响。以前认为女性在生理期因为身体孱弱情绪不稳所以不适合飞行的理由被事实推翻(此处必须鼓掌)。也算为很多年以后终于肯招收女性入伍打下基础。

    wasp在1942-1944年承担了美国国内2/3的运送飞机的任务,总飞行距离超过了六千万迈。同时她们还承担了不少test pilot的工作 - 说起来可笑,原因是有些test flight男性飞行员说太危险了不肯做,女性却敢去做。比如一款飞机设计的重心比较靠后,男飞行员都说这飞机没法安全降落。最后是一个女性飞行员一次次起降试验,最后试出了稳定的降落需要的条件:比男性飞行员习惯的速度快一点就行。她们的优秀却成被别人当做了绊脚石。不止一次wasp的飞行任务被sabotage,其中有次是燃油里被人加了一汤匙糖,导致引擎在半空失速坠机。还有一次是男性飞行员炫技想要擦过女性飞行员的飞机,没想到直接撞到,女飞行员因为驾驶舱受到撞击昏迷,飞机失控坠毁。都非常让人愤懑。 因为需要运输不同的飞机,她们都是可以驾驶几十种不同机型的,从最新型的战斗机到B17空中堡垒。她们承担了这么多,却做不到同工同酬。1944年底眼看战争胜利在望,军队开始琢磨男飞行员回到北美本土后的安排,于是决定解散wasp,“让女性回归家庭担负起她们应该担负的责任”,这不止是过河拆桥,甚至还指望压榨女性的剩余价值!一直到战后20年,空军才终于追授了wasp的军队编制和退伍军人的福利。当年被解散的wasp可是各寻去路,连读大学的gi bill都没得用啊。

    Hazel是在wasp解散前夕的运输任务中出事的。因为天气原因,很多架飞机被积压到感恩节那天同时到达Great Falls机场。因为感恩节调度缺人,飞机又特别多,无线电干扰严重。Hazel的飞机和另外一架飞机同时降落,另一架飞机直接压到她的飞机上。撞击后的大火造成严重烧伤,她在事故两天后过世。更让人唏嘘的是她的弟弟在欧洲战场,在她过世后三天也遇袭身亡。她家里人想要姐弟葬在一起,但因为wasp没有军队编制,不被允许,甚至最初找的funeral home都因为只收白人拒绝了她的遗体。真是对女性和华人身份的双重歧视。

    有一点我之前不知道的,是原来Hazel是有结婚的。她最早在波特兰的飞行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学员,叫Cliff Louie,雷炎均。 他们一起去中国想要报效祖国,李月英因为是女性被拒,雷炎均被留下培训加入国军空军。他们被战事分隔在中美两地,但感情不变。李月英在wasp培训结束后,他们终于结婚了。婚后雷炎均即回到中国继续打抗日战争,当中一度失联。婚后一年李月英就因为飞行事故过世,这之前都不知雷炎均的生死下落。 雷炎均后来一直留在中华民国空军,退休前是二级上将,空军副总司令,退休后还做过中华航空的ceo和董事长。 这又是后话了。

    与李月英和雷炎均同期的还有另外一个精彩的学员,叫Arthur Chin 陳瑞鈿。他有一半华裔血统一半秘鲁血统,是出名的美男子。他回到中国参加抗日战争,是美国在二战里的第一位王牌飞行员(Flying Ace)。后来他在战斗中严重烧伤,在养伤的时候遇上空袭,但又无法移动。他妻子伍月梅在防空洞安置好孩子就赶回来,伏在他身上帮他挡住弹片,自己却遇难了,非常让人唏嘘。

    我还找到一篇文章,原来早年的华裔女性飞行员有很多,她们大多在欧美国家学会飞行,在二战的时候回到中国协助作战,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女性。njsfamilyhistoryresearch.com/2

    #读书笔记

  24. 回到美国后她沉寂了好一阵子,只能做文员,一直到Jackie Cochron组建wasp。Jackie Cochron是一个非常强势非常有想法的女性,一个孤儿从最底层挣扎出来,加上富豪丈夫的势力,对军方也很有影响力。她自己有很多高速飞行的记录,她的目标就是召集一群女性飞行员,试图突破女性飞行员进入军方的壁垒。wasp的姑娘们大多家庭出身富足,有大学学历,而且相貌都很过得去,都是Jackie特地挑选来做招牌的。训练是完全军事化的,除了飞行还有相当于一个航空工程学位的地面课程。Hazel只有高中学历,相对其他姑娘年纪也比较大,当时都三十了。但她飞行经验丰富,性格开朗,而且出生底层全靠自己能力学飞,可算和Jackie有共同点。再加上中国是美国战时盟友,Hazel的华裔身份也是Jackie为了publicity的选择之一。同样因为publicity,她没有选择任何一位黑人女性飞行员。 wasp这些女孩子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五不等,但都非常努力,每一步都在试图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一个男性学员差,或者,比他们更好。

    wasp是两个空军女性飞行员program合并起来的,但目标都是一样的,让女性飞行员承担起国内非战斗性的飞行任务,把男性飞行员从这些任务里释放出来去前线。但她们身份却有点尴尬,虽然完全遵循军事化训练,执行的也是空军任务,但不算空军编制,就算殉职也没有军人的待遇,不可以display gold star。她们在任务里受到轻视和不公正待遇也常事,还常常被误会或者抹黑成妓女。就连媒体报道,甚至Life magzine的专题报道都在性别上做文章,比如要她们对着飞机涂口红,在飞行服下穿比基尼去摆拍去游泳的照片等等,非常sexism。但事实上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飞行员,要上航空工程课,要学会和战斗机飞行员一样的飞行技巧,要上模拟机,甚至还有盲飞训练 - 飞行舱上罩一块黑布,全靠仪表飞行。只有前座的伙伴帮忙看外面避开其他飞机,因为那时候只能靠目视看其他飞机的位置,而训练基地非常繁忙,飞机密到“勺子都搅不动”的地步,起飞降落全靠瞅准一个空档立刻行动。

    wasp的学员一共有一千八百多名,但因为要求及其严格,超过对空军男性飞行员的标准,每一期经过22周的训练都会淘汰很多学员。最后剩余的一千多位女性里,只有两个不是白人,Hazel Lee和Maggie Gee。Hazel来自于波特兰,Maggie来自于伯克利。她们培训的基地之一在德州的sweetwater,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全女性学员的基地。军医们对女性飞行员毫无经验,但经过她们的洗礼后也有进步,比如按照女性标准制定了身高体重标准。更有意义的一点是通过严格跟踪她们的生理期得出的结论:女性飞行员的performance完全不被生理期影响。以前认为女性在生理期因为身体孱弱情绪不稳所以不适合飞行的理由被事实推翻(此处必须鼓掌)。

    有一点我之前不知道的是原来Hazel后来是有结婚的。她最早在波特兰的飞行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学员,叫Cliff Louie,雷炎均。 他们一起去中国想要报效祖国,李月英因为是女性被拒,雷炎均被留下培训加入国军空军。他们被战事分隔在中美两地,但李月英从wasp培训毕业后,他们终于结婚了。可惜一年后李月英就因为飞行事故过世了。 雷炎均后来一直做到二级上将,空军副总司令,退休后还做过中华航空的董事长。

    与李月英和雷炎均同期的还有另外一个精彩的学员,叫Arthur Chin 陳瑞鈿。他有一半华裔血统,也回到中国参加抗日战争,是美国在二战里的第一位王牌飞行员。后来他在战斗中严重烧伤,在养伤的时候遇上空袭,但又无法移动。他妻子伍月梅在防空洞安置好孩子就赶回来,舍生伏在他身上,帮他挡住弹片遇难,非常让人唏嘘。

    #读书笔记

  25. #君幸食 看到个好玩的。
    “当时还因此遇着个笑活:河盗潜伏在偏僻隐蔽的地方,派探子前去观察船上客户用餐的状况,因为看一个人吃鱼的习惯,就能充分了解他们能定多少赎金。
    但凡喜欢吃鱼头周围那些难伺候部位的人,肯定是上流社会,品位不俗,绝对值得绑架;那些喜欢吃鱼尾附近活肉的人,应该也能值个好价钱;至于那些吃鱼吃得随随便便,根本不在意口感区别的人,根本不值得费事,直接扔到江里算了。”
    记得小时候我喜欢吃鱼头,尤其是鱼舌头,但长大一点就不行了,鱼尾更是不行,主要是刺太多我的耐心又不够。读到这里,因为我的脑子比眼睛快一点,立刻开始担心,完了像我这种现在只吃鱼肚子和鱼脊的人在当时不会要被撕票了吧,往下一行读下去,果然 :0170:
    #读书笔记

  26. #读书笔记

    那不是don't care about spelling 那是拼对了会被律师函问候啊。。。

  27. Patriot
    3/2/2025
    我知道Alexei Navalny,是他2021年回到俄罗斯的时候。之前他作为有影响的政治异见领袖一再挑战普京,被下毒后救了回来。在德国经过半年的治疗和复建后,他决定再次回到俄罗斯。那时候全球都在关注他回国这件事,希望这一次如此高调普京会有一点点顾忌。但很可惜,普京就是毫无顾忌,Navalny在机场被捕收押。他被捕后,他的团队发出的普京宫殿调查报告相信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之后就是偶尔有新闻出现,说他一次次被转到更加偏远条件更加艰苦的地方,说他绝食争取看病的权利,说他健康每况愈下。2024年,他终于撑不住了,在西伯利亚的冬天过世(有说法是被下毒而不是病逝)。

    我对他的了解只有这么多,想要看这本书,却是因为他的太太Yulia Navalnaya. Yulia去年底接受了NPR Ari Shapiro的采访。她展现出来勇气和坚定,以及一丝丝流露出的活泼,让我发现她的角色不只于一个“妻子”和“支持者”,而是“战友”甚至“接棒人”。她说她会继续战斗下去,于是我好奇了,Yulia已经是这样一个内心强大和坚强的女性,那她名声更大的配偶Navalny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书的开头,从他被kgb下毒那天早上开始,讲述了他似乎日常的一天,中毒后的感受,和被救回来后的康复期。一个这样漫长且艰苦的过程,却被他举重若轻,几乎调侃着讲述出来。他说中了神经毒素,就是大脑被太多信息进行了ddos攻击,但身体上的感受,就好像被摄魂怪亲吻了,同时身后还站着戒灵(kissed by a dementor, with Nazgûl standing behind you。需要一点哈利波特和魔戒背景去理解这个梗) 。他说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想法是:我被骗了,根本没有经历一生的回放,没有loved ones来引路嘛。说他醒来后见到一个很有故事的日本医生,读给他听自己写的怀念早逝的孩子的俳句,让他哭了好几天。完全清醒后才知道这人根本只存在于他的混乱意识中。他说复建如此之让人厌恶,医生护士怎么怎么讨厌,要喝口水还要逼他拼写water这个词。他又气又急之下想起来拼写了唯一一个记得的英文字fxxx,得意洋洋的喝到了水。康复后才发现当时自己连脏话都没拼写对,等等等等。

    看到这里我已经为他折服。原来是一个这么勇敢风趣,百折不挠的人啊。

    书慢慢读下去,看到他如何从试图从基层改变政府贪腐现状的有志青年,变成揭露贪腐的社媒大家。看到他不断的推进他的影响:不给我们线下活动,抄查我们反贪调查总部?那我在网上crowdsource专家或者内部人士来帮我,在网上众筹继续我们的调查。关掉我的LiveJournal的博客?那我去YouTube去Instagram去Tiktok,顺便把女性和年轻人也一起发动起来。揭发选举舞弊组织游行被抓了?那我去竞选莫斯科市长吧。给我莫须有的罪名,做票让我落选?那我就去竞选总统吧。取消我竞选资格?那我们研究出个tactical voting的策略,分化执政党的选票,帮助其他有能力有想法的选举人当选。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前向前向前,没有闪避退让,没有知难而退,只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他笑谈自己在竞选途中遇到的各种阻力。他说虽然自己的社媒影响很大,但社媒无法接触到年长的人群,于是他和团队坐着一辆小巴走遍俄罗斯接触各阶层的选民。他们途中遇到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形式的阻挠,因此他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演讲过,包括小公园的儿童滑梯上和路边的大雪堆上。他说他有次演讲前被泼绿色消毒剂,绿着脸演讲完,后来被众多起哄的合照要求淹没。说他有次被警察试图从窗户里拉出去,而他的支持者们在里面拉着他的腿让他不要被带走。他说我是很感激帮我的人啦,但你们知道被车裂是个什么感受吗?他说他在直播节目开始前被泼混了毒药的消毒剂,不顾同事要他赶快去医院的要求,说如果这次我因为这个原因没有直播,他们下次还会再来,于是换了件衣服肿着眼睛顶着染成绿色的脸直播。医生说他角膜被灼伤有可能会瞎,但他拿不到护照出国做手术,只能带着眼罩直播。当局实在说不过去,只能给他护照让他出国做手术救回了眼睛。

    书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回到了他被暗杀的之前一天,嘎然而止。之后,就是他的狱中日记。同样的,在每天受到的虐待和折辱之下,他还是保持着他乐观幽默,记录着一些琐碎小事。他带着小得意讲他如何跟狱卒斗智斗勇争取到用单杠锻炼的权利。他描述今天如何幸运的早出去放风,终于在没有大喇叭放震天响的音乐,让他能够听到脚踩上新雪的声音。他说之前一直没有盐,连个沙拉都吃的索然无味,但他发现鸡精可以拿来代替一下。过了一阵子他说这次一下子来了两公斤盐,还有好多黄瓜,难道要做点咸菜?说他绝食过程中狱友们居然油炸面包诱惑他! 甚至还有力气打趣说他见到的医生和所有合格的监狱医生一样:声称每一个犯人都身体健康只到忽然倒地死去的一刻。在这些轻描淡写的描述中,谁又知道在他被关押的三年里,几乎有三百天是被各种奇形怪状的理由塞去单独的“惩戒牢房”,不给他完整的睡眠,试图从身体上和精神上双重打击他?

    在日记里,他说他常常收到以千计的信件,他也一封封的回。有一封来自于他家附近餐馆的调酒师,跟他说希望他快点出狱可以和Yulia一起来喝一杯。他说他看到信心里特别开心。而作为读者,我知道他再也没能走出牢房,没能喝上这一杯,所以读得格外的难过。

    他的最后一篇日记是2024年1月17日,是他被暗杀后回到俄罗斯,落地即被捕入狱的第三周年,也是他是在狱中被折磨去世之前一个月。这篇日记里,他试图回答一个他被很多人问了三年的问题:Why did you come back?

    他的答复?
    Everything really is that simple.

    I have my country and my convictions. I don't want to give up my country or betray it. If your convictions mean something, you must be prepared to stand up for them and make sacrifices if necessary.

    延展阅读:
    书里有一篇他2014年在法庭上陈辞,非常的震撼人心。 在一个无中生有的指控下,他首先被house arrest了九个月,然后被判三年缓刑,继续house arrest,而他弟弟被他牵连直接被判了三年半,被单独关押,时不时带去被打一顿。他自己拒绝执行house arrest,继续做社媒继续做调查继续出去组织游行。每次他发布新的腐败调查报告或者组织了什么活动,他弟就被带去“特别照顾”。每次“特别照顾”后,他弟弟就会跟他写信,说你一定要继续,不然我受的苦都白受了。 他的演讲原稿一万两千多字,我暂时还没想到怎么贴。这里有一篇别人的翻译,说的是“people who look the other way”. 书里面用的是“people who stare down at the table”,我觉得更加形象,不过翻译稿大意还在: konstantinkisin.com/p/life-is-

    Ari Shapiro和Yulia Navalnaya 的采访
    Part 1: npr.org/2024/10/22/nx-s1-49249
    Part 2: npr.org/2024/10/23/nx-s1-51614

    #读书笔记

  28. 开始跟残障人士来往后,我才意识到身体是无法任由我们摆布的,身体是我们的第一个他者。他们已经和不听使唤的身体打了许多年的交道。他人本就是不能摆布的,但在那之前,他们还不得不与“自己的身体”这一不听使唤的他者相处。“变老”就意味着每一个人都会突然成为残障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感觉到精神和身体都是易碎品。不小心轻放,身心都会破碎。易碎品就得享受易碎品的待遇。而当年的我是多么傲慢,以为无论怎样胡来,我和对方都不会碎。
    #始于极限
    #读书笔记
    最后一句读得我好唏嘘。

  29.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 2009年一篇非常令人沮丧的学术论文观察了与原发性恶性脑瘤、其他形式癌症,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做斗争的群体,调查了515名诊断出致命疾病的患者的婚姻情况。该研究花了五年时间,监测异性恋婚姻中的男女病人,发现“遗弃率”在不同性别间有显著差异。病人是男性时,2.9%的案例中女性支持配偶离婚。病人是女性时,20.8%的案例中男性支持配偶离婚——离婚可能性高达前者的7倍。遗弃会影响这些致命疾病的护理质量、程度和连贯性,对病人的生活质量和预后结果有切实影响。

    共同作者、神经外科从业医生兼华盛顿大学神经病学教授马克·张伯伦告诉《每日科学》,启动该研究是因为神经肿瘤医生注意到,诊断后失去直接支持来源的女病人风险增加。虽然该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好的一面是,它表明,当伴侣面对致命疾病时,大多数人都会坚持到底——不论男女。 只是双方差异大到无法掩盖。它说明在最必需的时刻,是否主动提供照护与情绪劳动有极大的性别差异,能否受益也有惊人的性别差异。』

    摘自《情绪问题》 第八章 情绪不公:弱者迎合强者的情绪体验

  30.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 2009年一篇非常令人沮丧的学术论文观察了与原发性恶性脑瘤、其他形式癌症,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做斗争的群体,调查了515名诊断出致命疾病的患者的婚姻情况。该研究花了五年时间,监测异性恋婚姻中的男女病人,发现“遗弃率”在不同性别间有显著差异。病人是男性时,2.9%的案例中女性支持配偶离婚。病人是女性时,20.8%的案例中男性支持配偶离婚——离婚可能性高达前者的7倍。遗弃会影响这些致命疾病的护理质量、程度和连贯性,对病人的生活质量和预后结果有切实影响。

    共同作者、神经外科从业医生兼华盛顿大学神经病学教授马克·张伯伦告诉《每日科学》,启动该研究是因为神经肿瘤医生注意到,诊断后失去直接支持来源的女病人风险增加。虽然该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好的一面是,它表明,当伴侣面对致命疾病时,大多数人都会坚持到底——不论男女。 只是双方差异大到无法掩盖。它说明在最必需的时刻,是否主动提供照护与情绪劳动有极大的性别差异,能否受益也有惊人的性别差异。』

    摘自《情绪问题》 第八章 情绪不公:弱者迎合强者的情绪体验

  31.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 2009年一篇非常令人沮丧的学术论文观察了与原发性恶性脑瘤、其他形式癌症,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做斗争的群体,调查了515名诊断出致命疾病的患者的婚姻情况。该研究花了五年时间,监测异性恋婚姻中的男女病人,发现“遗弃率”在不同性别间有显著差异。病人是男性时,2.9%的案例中女性支持配偶离婚。病人是女性时,20.8%的案例中男性支持配偶离婚——离婚可能性高达前者的7倍。遗弃会影响这些致命疾病的护理质量、程度和连贯性,对病人的生活质量和预后结果有切实影响。

    共同作者、神经外科从业医生兼华盛顿大学神经病学教授马克·张伯伦告诉《每日科学》,启动该研究是因为神经肿瘤医生注意到,诊断后失去直接支持来源的女病人风险增加。虽然该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好的一面是,它表明,当伴侣面对致命疾病时,大多数人都会坚持到底——不论男女。 只是双方差异大到无法掩盖。它说明在最必需的时刻,是否主动提供照护与情绪劳动有极大的性别差异,能否受益也有惊人的性别差异。』

    摘自《情绪问题》 第八章 情绪不公:弱者迎合强者的情绪体验

  32.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 2009年一篇非常令人沮丧的学术论文观察了与原发性恶性脑瘤、其他形式癌症,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做斗争的群体,调查了515名诊断出致命疾病的患者的婚姻情况。该研究花了五年时间,监测异性恋婚姻中的男女病人,发现“遗弃率”在不同性别间有显著差异。病人是男性时,2.9%的案例中女性支持配偶离婚。病人是女性时,20.8%的案例中男性支持配偶离婚——离婚可能性高达前者的7倍。遗弃会影响这些致命疾病的护理质量、程度和连贯性,对病人的生活质量和预后结果有切实影响。

    共同作者、神经外科从业医生兼华盛顿大学神经病学教授马克·张伯伦告诉《每日科学》,启动该研究是因为神经肿瘤医生注意到,诊断后失去直接支持来源的女病人风险增加。虽然该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好的一面是,它表明,当伴侣面对致命疾病时,大多数人都会坚持到底——不论男女。 只是双方差异大到无法掩盖。它说明在最必需的时刻,是否主动提供照护与情绪劳动有极大的性别差异,能否受益也有惊人的性别差异。』

    摘自《情绪问题》 第八章 情绪不公:弱者迎合强者的情绪体验

  33.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 2009年一篇非常令人沮丧的学术论文观察了与原发性恶性脑瘤、其他形式癌症,以及多发性硬化症做斗争的群体,调查了515名诊断出致命疾病的患者的婚姻情况。该研究花了五年时间,监测异性恋婚姻中的男女病人,发现“遗弃率”在不同性别间有显著差异。病人是男性时,2.9%的案例中女性支持配偶离婚。病人是女性时,20.8%的案例中男性支持配偶离婚——离婚可能性高达前者的7倍。遗弃会影响这些致命疾病的护理质量、程度和连贯性,对病人的生活质量和预后结果有切实影响。

    共同作者、神经外科从业医生兼华盛顿大学神经病学教授马克·张伯伦告诉《每日科学》,启动该研究是因为神经肿瘤医生注意到,诊断后失去直接支持来源的女病人风险增加。虽然该研究结果令人沮丧,但好的一面是,它表明,当伴侣面对致命疾病时,大多数人都会坚持到底——不论男女。 只是双方差异大到无法掩盖。它说明在最必需的时刻,是否主动提供照护与情绪劳动有极大的性别差异,能否受益也有惊人的性别差异。』

    摘自《情绪问题》 第八章 情绪不公:弱者迎合强者的情绪体验

  34. 『 在美国,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到过强奸( 男性中每七十一人就有一人)。通常,女人最需要担心的男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她们共同生活的男人。不论是在发达的经济体还是发展中的经济体,女性都仍然要面对比例高到令人痛苦(四分之一)的家庭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是,2019年 FBI 接到的谋杀女性案件中,可以确定的凶手中,有十分之九都是被害女性认识的男人。更糟的是,这些男人中,有三分之二是被害女性的现任男友、丈夫或前夫。

    这些统计数据表明,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威胁绝对普遍存在。这些数据不仅指向个别例子,还展示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女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必须既尊重、服从男人的统治,又要留意那些可能变坏的人。这要求她们进行一种特殊且持续的情绪劳动,以应对潜在的暴力和暴力的后果。』

    『 女性被害者不断增长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天有三名女性为男友、丈夫或前夫所杀,有五名女性为她们认识的男人所杀。谋杀是 1~19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四位,也是20~44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五位。与男性被害人大多为同性成员所杀不同,杀害女性的凶手中98%是男性。』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摘自《情绪价值》第五章 暴力威胁:被压制的情绪负担

  35. 『 在美国,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到过强奸( 男性中每七十一人就有一人)。通常,女人最需要担心的男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她们共同生活的男人。不论是在发达的经济体还是发展中的经济体,女性都仍然要面对比例高到令人痛苦(四分之一)的家庭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是,2019年 FBI 接到的谋杀女性案件中,可以确定的凶手中,有十分之九都是被害女性认识的男人。更糟的是,这些男人中,有三分之二是被害女性的现任男友、丈夫或前夫。

    这些统计数据表明,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威胁绝对普遍存在。这些数据不仅指向个别例子,还展示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女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必须既尊重、服从男人的统治,又要留意那些可能变坏的人。这要求她们进行一种特殊且持续的情绪劳动,以应对潜在的暴力和暴力的后果。』

    『 女性被害者不断增长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天有三名女性为男友、丈夫或前夫所杀,有五名女性为她们认识的男人所杀。谋杀是 1~19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四位,也是20~44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五位。与男性被害人大多为同性成员所杀不同,杀害女性的凶手中98%是男性。』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摘自《情绪价值》第五章 暴力威胁:被压制的情绪负担

  36. 『 在美国,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到过强奸( 男性中每七十一人就有一人)。通常,女人最需要担心的男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她们共同生活的男人。不论是在发达的经济体还是发展中的经济体,女性都仍然要面对比例高到令人痛苦(四分之一)的家庭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是,2019年 FBI 接到的谋杀女性案件中,可以确定的凶手中,有十分之九都是被害女性认识的男人。更糟的是,这些男人中,有三分之二是被害女性的现任男友、丈夫或前夫。

    这些统计数据表明,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威胁绝对普遍存在。这些数据不仅指向个别例子,还展示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女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必须既尊重、服从男人的统治,又要留意那些可能变坏的人。这要求她们进行一种特殊且持续的情绪劳动,以应对潜在的暴力和暴力的后果。』

    『 女性被害者不断增长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天有三名女性为男友、丈夫或前夫所杀,有五名女性为她们认识的男人所杀。谋杀是 1~19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四位,也是20~44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五位。与男性被害人大多为同性成员所杀不同,杀害女性的凶手中98%是男性。』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摘自《情绪价值》第五章 暴力威胁:被压制的情绪负担

  37. 『 在美国,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到过强奸( 男性中每七十一人就有一人)。通常,女人最需要担心的男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她们共同生活的男人。不论是在发达的经济体还是发展中的经济体,女性都仍然要面对比例高到令人痛苦(四分之一)的家庭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是,2019年 FBI 接到的谋杀女性案件中,可以确定的凶手中,有十分之九都是被害女性认识的男人。更糟的是,这些男人中,有三分之二是被害女性的现任男友、丈夫或前夫。

    这些统计数据表明,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威胁绝对普遍存在。这些数据不仅指向个别例子,还展示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女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必须既尊重、服从男人的统治,又要留意那些可能变坏的人。这要求她们进行一种特殊且持续的情绪劳动,以应对潜在的暴力和暴力的后果。』

    『 女性被害者不断增长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天有三名女性为男友、丈夫或前夫所杀,有五名女性为她们认识的男人所杀。谋杀是 1~19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四位,也是20~44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五位。与男性被害人大多为同性成员所杀不同,杀害女性的凶手中98%是男性。』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摘自《情绪价值》第五章 暴力威胁:被压制的情绪负担

  38. 『 在美国,每五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到过强奸( 男性中每七十一人就有一人)。通常,女人最需要担心的男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她们共同生活的男人。不论是在发达的经济体还是发展中的经济体,女性都仍然要面对比例高到令人痛苦(四分之一)的家庭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是,2019年 FBI 接到的谋杀女性案件中,可以确定的凶手中,有十分之九都是被害女性认识的男人。更糟的是,这些男人中,有三分之二是被害女性的现任男友、丈夫或前夫。

    这些统计数据表明,男性对女性的暴力威胁绝对普遍存在。这些数据不仅指向个别例子,还展示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下,女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必须既尊重、服从男人的统治,又要留意那些可能变坏的人。这要求她们进行一种特殊且持续的情绪劳动,以应对潜在的暴力和暴力的后果。』

    『 女性被害者不断增长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天有三名女性为男友、丈夫或前夫所杀,有五名女性为她们认识的男人所杀。谋杀是 1~19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四位,也是20~44岁女性主要死因的第五位。与男性被害人大多为同性成员所杀不同,杀害女性的凶手中98%是男性。』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摘自《情绪价值》第五章 暴力威胁:被压制的情绪负担

  39. 『 德文觉得,这些额外的新规则——明确要求她使用女性化的语调并进行情绪劳动——会阻碍她获得注意,阻碍她找到努力工作, 取得成功的办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女上司给了她很多小贴士,她建议德文在邮件中添加笑脸。即使在线上,她也必须表现得乐观,且对男人没有威胁。人们期待她在每次沟通中都进行情绪劳动,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是她实际工作以外的优先事项,甚至还是完成工作的先决条件。』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

    读到这一段好感慨。在我有限的几段感情经历中,仅有一段算是多年后仍然乐于回忆的。然而当年就算与对方兴趣相投,智识上彼此欣赏,仍然被对方说过“应该在讨论问题时多加些可爱表情”这种话,而且,还是在我们认真交流后突然补上这一句,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是“毕竟你是一个女生”。
    这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但这么多年后我想到还是如鲠在喉。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感到的困惑——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日不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只不过在需要认真讨论(尤其是要不断分析)问题时,我不会仍然带着情绪去装饰观点,毕竟和我对话的人自己也没有——专注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自己,更不要说性别了。
    我毫不怀疑这样给我建议的人对我的善意,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根本不会感受到对方“没有给出足够的微笑或可爱表情”。男性忘记性别的严肃表达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男性”就是那个会被默认的性别,忘记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当男性,而女性(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如果忘记戴上自己的性别面具,就会被认为“太严肃”“咄咄逼人”“不温柔”,甚至“像个男人”……
    过去有很多年我在网络上是隐藏性别的状态,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也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被认真对待。可能很多女性都有过同样的经验吧,一旦我们的表达内容加上了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针对性别的羞辱,尤其是在讨论的内容被认为不属于传统观点下女性擅长的领域时,表现出对这些领域的热情和能力,而非对关注这些领域的男性的崇拜,就已经会被许多人(包括部分女性)认为是一种冒犯了。
    如果这时还不能通过温柔可爱的笑脸和用词来软化气氛,依然追问不休、争夺表达空间,就会飞速遭到排挤和蔑视——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对方都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否认你的善良可爱性魅力,就足够让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足轻重、避之唯恐不及了。
    所以,那些带着性别偏见的“建议”,甚至还往往是出于一种“保护”心理才说给年轻女性听的。因为这样也许确实能让我们少碰一些钉子。
    但是碰钉子会痛,套上屈辱的“温柔可爱”盔甲也一样会痛啊,只不过那是更慢性的隐痛罢了。
    我不会认为隐痛不如硬碰硬的刺痛“高级”“先进”,不会对别的女性说“管他们咋想呢,你就冷脸面对”,有些时候选择迂回敷衍陪笑脸,也是自我保护的必须。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做不到在认真思考和表达时兼顾“温柔可人”的女性形象,我也希望我们能别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冷酷、情商低、太强势——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时时刻刻让自己当好别人眼中的“女人”。

  40. 『 德文觉得,这些额外的新规则——明确要求她使用女性化的语调并进行情绪劳动——会阻碍她获得注意,阻碍她找到努力工作, 取得成功的办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女上司给了她很多小贴士,她建议德文在邮件中添加笑脸。即使在线上,她也必须表现得乐观,且对男人没有威胁。人们期待她在每次沟通中都进行情绪劳动,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是她实际工作以外的优先事项,甚至还是完成工作的先决条件。』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

    读到这一段好感慨。在我有限的几段感情经历中,仅有一段算是多年后仍然乐于回忆的。然而当年就算与对方兴趣相投,智识上彼此欣赏,仍然被对方说过“应该在讨论问题时多加些可爱表情”这种话,而且,还是在我们认真交流后突然补上这一句,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是“毕竟你是一个女生”。
    这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但这么多年后我想到还是如鲠在喉。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感到的困惑——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日不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只不过在需要认真讨论(尤其是要不断分析)问题时,我不会仍然带着情绪去装饰观点,毕竟和我对话的人自己也没有——专注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自己,更不要说性别了。
    我毫不怀疑这样给我建议的人对我的善意,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根本不会感受到对方“没有给出足够的微笑或可爱表情”。男性忘记性别的严肃表达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男性”就是那个会被默认的性别,忘记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当男性,而女性(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如果忘记戴上自己的性别面具,就会被认为“太严肃”“咄咄逼人”“不温柔”,甚至“像个男人”……
    过去有很多年我在网络上是隐藏性别的状态,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也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被认真对待。可能很多女性都有过同样的经验吧,一旦我们的表达内容加上了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针对性别的羞辱,尤其是在讨论的内容被认为不属于传统观点下女性擅长的领域时,表现出对这些领域的热情和能力,而非对关注这些领域的男性的崇拜,就已经会被许多人(包括部分女性)认为是一种冒犯了。
    如果这时还不能通过温柔可爱的笑脸和用词来软化气氛,依然追问不休、争夺表达空间,就会飞速遭到排挤和蔑视——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对方都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否认你的善良可爱性魅力,就足够让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足轻重、避之唯恐不及了。
    所以,那些带着性别偏见的“建议”,甚至还往往是出于一种“保护”心理才说给年轻女性听的。因为这样也许确实能让我们少碰一些钉子。
    但是碰钉子会痛,套上屈辱的“温柔可爱”盔甲也一样会痛啊,只不过那是更慢性的隐痛罢了。
    我不会认为隐痛不如硬碰硬的刺痛“高级”“先进”,不会对别的女性说“管他们咋想呢,你就冷脸面对”,有些时候选择迂回敷衍陪笑脸,也是自我保护的必须。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做不到在认真思考和表达时兼顾“温柔可人”的女性形象,我也希望我们能别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冷酷、情商低、太强势——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时时刻刻让自己当好别人眼中的“女人”。

  41. 『 德文觉得,这些额外的新规则——明确要求她使用女性化的语调并进行情绪劳动——会阻碍她获得注意,阻碍她找到努力工作, 取得成功的办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女上司给了她很多小贴士,她建议德文在邮件中添加笑脸。即使在线上,她也必须表现得乐观,且对男人没有威胁。人们期待她在每次沟通中都进行情绪劳动,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是她实际工作以外的优先事项,甚至还是完成工作的先决条件。』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

    读到这一段好感慨。在我有限的几段感情经历中,仅有一段算是多年后仍然乐于回忆的。然而当年就算与对方兴趣相投,智识上彼此欣赏,仍然被对方说过“应该在讨论问题时多加些可爱表情”这种话,而且,还是在我们认真交流后突然补上这一句,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是“毕竟你是一个女生”。
    这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但这么多年后我想到还是如鲠在喉。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感到的困惑——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日不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只不过在需要认真讨论(尤其是要不断分析)问题时,我不会仍然带着情绪去装饰观点,毕竟和我对话的人自己也没有——专注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自己,更不要说性别了。
    我毫不怀疑这样给我建议的人对我的善意,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根本不会感受到对方“没有给出足够的微笑或可爱表情”。男性忘记性别的严肃表达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男性”就是那个会被默认的性别,忘记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当男性,而女性(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如果忘记戴上自己的性别面具,就会被认为“太严肃”“咄咄逼人”“不温柔”,甚至“像个男人”……
    过去有很多年我在网络上是隐藏性别的状态,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也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被认真对待。可能很多女性都有过同样的经验吧,一旦我们的表达内容加上了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针对性别的羞辱,尤其是在讨论的内容被认为不属于传统观点下女性擅长的领域时,表现出对这些领域的热情和能力,而非对关注这些领域的男性的崇拜,就已经会被许多人(包括部分女性)认为是一种冒犯了。
    如果这时还不能通过温柔可爱的笑脸和用词来软化气氛,依然追问不休、争夺表达空间,就会飞速遭到排挤和蔑视——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对方都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否认你的善良可爱性魅力,就足够让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足轻重、避之唯恐不及了。
    所以,那些带着性别偏见的“建议”,甚至还往往是出于一种“保护”心理才说给年轻女性听的。因为这样也许确实能让我们少碰一些钉子。
    但是碰钉子会痛,套上屈辱的“温柔可爱”盔甲也一样会痛啊,只不过那是更慢性的隐痛罢了。
    我不会认为隐痛不如硬碰硬的刺痛“高级”“先进”,不会对别的女性说“管他们咋想呢,你就冷脸面对”,有些时候选择迂回敷衍陪笑脸,也是自我保护的必须。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做不到在认真思考和表达时兼顾“温柔可人”的女性形象,我也希望我们能别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冷酷、情商低、太强势——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时时刻刻让自己当好别人眼中的“女人”。

  42. 『 德文觉得,这些额外的新规则——明确要求她使用女性化的语调并进行情绪劳动——会阻碍她获得注意,阻碍她找到努力工作, 取得成功的办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女上司给了她很多小贴士,她建议德文在邮件中添加笑脸。即使在线上,她也必须表现得乐观,且对男人没有威胁。人们期待她在每次沟通中都进行情绪劳动,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是她实际工作以外的优先事项,甚至还是完成工作的先决条件。』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

    读到这一段好感慨。在我有限的几段感情经历中,仅有一段算是多年后仍然乐于回忆的。然而当年就算与对方兴趣相投,智识上彼此欣赏,仍然被对方说过“应该在讨论问题时多加些可爱表情”这种话,而且,还是在我们认真交流后突然补上这一句,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是“毕竟你是一个女生”。
    这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但这么多年后我想到还是如鲠在喉。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感到的困惑——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日不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只不过在需要认真讨论(尤其是要不断分析)问题时,我不会仍然带着情绪去装饰观点,毕竟和我对话的人自己也没有——专注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自己,更不要说性别了。
    我毫不怀疑这样给我建议的人对我的善意,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根本不会感受到对方“没有给出足够的微笑或可爱表情”。男性忘记性别的严肃表达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男性”就是那个会被默认的性别,忘记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当男性,而女性(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如果忘记戴上自己的性别面具,就会被认为“太严肃”“咄咄逼人”“不温柔”,甚至“像个男人”……
    过去有很多年我在网络上是隐藏性别的状态,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也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被认真对待。可能很多女性都有过同样的经验吧,一旦我们的表达内容加上了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针对性别的羞辱,尤其是在讨论的内容被认为不属于传统观点下女性擅长的领域时,表现出对这些领域的热情和能力,而非对关注这些领域的男性的崇拜,就已经会被许多人(包括部分女性)认为是一种冒犯了。
    如果这时还不能通过温柔可爱的笑脸和用词来软化气氛,依然追问不休、争夺表达空间,就会飞速遭到排挤和蔑视——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对方都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否认你的善良可爱性魅力,就足够让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足轻重、避之唯恐不及了。
    所以,那些带着性别偏见的“建议”,甚至还往往是出于一种“保护”心理才说给年轻女性听的。因为这样也许确实能让我们少碰一些钉子。
    但是碰钉子会痛,套上屈辱的“温柔可爱”盔甲也一样会痛啊,只不过那是更慢性的隐痛罢了。
    我不会认为隐痛不如硬碰硬的刺痛“高级”“先进”,不会对别的女性说“管他们咋想呢,你就冷脸面对”,有些时候选择迂回敷衍陪笑脸,也是自我保护的必须。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做不到在认真思考和表达时兼顾“温柔可人”的女性形象,我也希望我们能别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冷酷、情商低、太强势——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时时刻刻让自己当好别人眼中的“女人”。

  43. 『 德文觉得,这些额外的新规则——明确要求她使用女性化的语调并进行情绪劳动——会阻碍她获得注意,阻碍她找到努力工作, 取得成功的办法,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的女上司给了她很多小贴士,她建议德文在邮件中添加笑脸。即使在线上,她也必须表现得乐观,且对男人没有威胁。人们期待她在每次沟通中都进行情绪劳动,让每个人感觉良好,这是她实际工作以外的优先事项,甚至还是完成工作的先决条件。』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

    读到这一段好感慨。在我有限的几段感情经历中,仅有一段算是多年后仍然乐于回忆的。然而当年就算与对方兴趣相投,智识上彼此欣赏,仍然被对方说过“应该在讨论问题时多加些可爱表情”这种话,而且,还是在我们认真交流后突然补上这一句,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是“毕竟你是一个女生”。
    这明明只是一件极小的事,但这么多年后我想到还是如鲠在喉。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感到的困惑——因为我知道自己平日不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只不过在需要认真讨论(尤其是要不断分析)问题时,我不会仍然带着情绪去装饰观点,毕竟和我对话的人自己也没有——专注的时候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自己,更不要说性别了。
    我毫不怀疑这样给我建议的人对我的善意,但是,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性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甚至根本不会感受到对方“没有给出足够的微笑或可爱表情”。男性忘记性别的严肃表达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毕竟“男性”就是那个会被默认的性别,忘记也不影响他们继续当男性,而女性(尤其还是一个年轻女性)如果忘记戴上自己的性别面具,就会被认为“太严肃”“咄咄逼人”“不温柔”,甚至“像个男人”……
    过去有很多年我在网络上是隐藏性别的状态,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也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自己说出的话被认真对待。可能很多女性都有过同样的经验吧,一旦我们的表达内容加上了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针对性别的羞辱,尤其是在讨论的内容被认为不属于传统观点下女性擅长的领域时,表现出对这些领域的热情和能力,而非对关注这些领域的男性的崇拜,就已经会被许多人(包括部分女性)认为是一种冒犯了。
    如果这时还不能通过温柔可爱的笑脸和用词来软化气氛,依然追问不休、争夺表达空间,就会飞速遭到排挤和蔑视——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对方都不需要跟你讲什么道理,否认你的善良可爱性魅力,就足够让你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无足轻重、避之唯恐不及了。
    所以,那些带着性别偏见的“建议”,甚至还往往是出于一种“保护”心理才说给年轻女性听的。因为这样也许确实能让我们少碰一些钉子。
    但是碰钉子会痛,套上屈辱的“温柔可爱”盔甲也一样会痛啊,只不过那是更慢性的隐痛罢了。
    我不会认为隐痛不如硬碰硬的刺痛“高级”“先进”,不会对别的女性说“管他们咋想呢,你就冷脸面对”,有些时候选择迂回敷衍陪笑脸,也是自我保护的必须。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做不到在认真思考和表达时兼顾“温柔可人”的女性形象,我也希望我们能别再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冷酷、情商低、太强势——不是的,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时时刻刻让自己当好别人眼中的“女人”。

  44. “或许女人现在占了正规劳动人口将近一半的比例,但人们仍认为公共场所属于男性,如果女性进入,就要遵守男性的规则,提供服务,满足男性凝视或娱乐男性的需求。这种将性对象或性工作者的身份与女职工联系起来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女性的地位,使得人们可以更合理地以糟糕——甚至惩罚性的——方式对待女人【情绪劳动也被视为性劳动】,因为情绪劳动也是父权制资本主义下的女性化工作形式。 在父权制资本主义下,这类工作属于家庭,如果离开家庭,就应该回避这些工作。 ”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权力分配:不为情绪价值付费

  45. “或许女人现在占了正规劳动人口将近一半的比例,但人们仍认为公共场所属于男性,如果女性进入,就要遵守男性的规则,提供服务,满足男性凝视或娱乐男性的需求。这种将性对象或性工作者的身份与女职工联系起来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女性的地位,使得人们可以更合理地以糟糕——甚至惩罚性的——方式对待女人【情绪劳动也被视为性劳动】,因为情绪劳动也是父权制资本主义下的女性化工作形式。 在父权制资本主义下,这类工作属于家庭,如果离开家庭,就应该回避这些工作。 ”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权力分配:不为情绪价值付费

  46. “或许女人现在占了正规劳动人口将近一半的比例,但人们仍认为公共场所属于男性,如果女性进入,就要遵守男性的规则,提供服务,满足男性凝视或娱乐男性的需求。这种将性对象或性工作者的身份与女职工联系起来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女性的地位,使得人们可以更合理地以糟糕——甚至惩罚性的——方式对待女人【情绪劳动也被视为性劳动】,因为情绪劳动也是父权制资本主义下的女性化工作形式。 在父权制资本主义下,这类工作属于家庭,如果离开家庭,就应该回避这些工作。 ”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权力分配:不为情绪价值付费

  47. “或许女人现在占了正规劳动人口将近一半的比例,但人们仍认为公共场所属于男性,如果女性进入,就要遵守男性的规则,提供服务,满足男性凝视或娱乐男性的需求。这种将性对象或性工作者的身份与女职工联系起来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女性的地位,使得人们可以更合理地以糟糕——甚至惩罚性的——方式对待女人【情绪劳动也被视为性劳动】,因为情绪劳动也是父权制资本主义下的女性化工作形式。 在父权制资本主义下,这类工作属于家庭,如果离开家庭,就应该回避这些工作。 ”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权力分配:不为情绪价值付费

  48. “或许女人现在占了正规劳动人口将近一半的比例,但人们仍认为公共场所属于男性,如果女性进入,就要遵守男性的规则,提供服务,满足男性凝视或娱乐男性的需求。这种将性对象或性工作者的身份与女职工联系起来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女性的地位,使得人们可以更合理地以糟糕——甚至惩罚性的——方式对待女人【情绪劳动也被视为性劳动】,因为情绪劳动也是父权制资本主义下的女性化工作形式。 在父权制资本主义下,这类工作属于家庭,如果离开家庭,就应该回避这些工作。 ”

    #性别问题 #读书笔记 《情绪价值》第二章 权力分配:不为情绪价值付费

  49. 「进入1960年以后,经济困难极端严重,组织上再度绷紧了 #阶级斗争 的弦,在基层展开的 #整社运动 中,有廖学昌这种“ #历史污点 ”的人注定会成为重点整治对象。而1962年 #中共 八届十中全会召开, #毛泽东 开始突出强调阶级斗争问题后,各地越发开始“狠打”、“严打” “地、富、反、坏”分子。在廖所在的房管所里,只有廖这一个“反动党团骨干分子”,因此,他当年就被所里戴上“历史 #反革命 分子”的帽子,还送交法院,处以管制的刑罚。其原本不高的工资,也随之被取消了,只发给用以维持最低水平的生活费。」

    ——杨奎松:《重归“人民”路:新政权对敌对分子定性、改造的个案研究》,收入《“边缘人”纪事》,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22页。

    #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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