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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入尘烟 — Public Fediverse p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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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梁州 2022-09-06
    douban.com/people/147608251/st
    weibo.com/2661864314/M4xOX6KYe

    今晚和我妈聊起《#隐入尘烟》,我说导演在映后的时候提到#农村 光棍多,妇女是稀缺资源,所以#农村妇女 地位比农村男性要高得多,我问我妈怎么看这事,她说前半句是没错的,但她很不喜欢“资源”这个词。
    她和我说起她小时候的村子里的事情,说那会儿村子里也是女人少,老光棍多,所以在农村,一个瘸腿或是瞎眼的女人,最终也一定会嫁给一个男人,从某种意义来说,农村里的女人,的确具有稀缺性,但这种稀缺性背后的问题是什么呢?
    是重男轻女导致的农村#性别比 的大幅度倾斜,因为都想生男孩儿,所以村子里新生的女孩越来越少,以至于老光棍越来越多,但农村的男人需要一个老婆,或者说需要一个能继续给他们留后的女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被筛选过后的性别中稀缺的女性,则被迫地成为了一种令人感到讽刺的稀缺资源。
    李睿珺的想法,其实恰恰是大多数农村男性的想法,在他们的眼里,女性永远有一条可以嫁人的退路,他们不认为一个瘸腿或是有其他身体缺陷的女性成为了一个近似于被简化后的子宫容器这件事是可怖的。
    这一年来,我不止一次在我文章的评论区收到男性对我说的“可是她们至少可以嫁人,一个又穷又老的男人,可以去找另一个男人养他吗?”贡献出自己的子宫,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被迫地在经济上完全依赖一个人,是他们眼里的福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认为农村女性地位高于男性的原因。
    李睿珺映后的交流对话传出来以后,有朋友私底下发给我,问我怎么看这件事,我说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件事,尤其是在看完李睿珺的《人物》专访后,我知道在《隐入尘烟》的导演身份以外,他就是一个最普通也最常见的农村男性的形象,纵然他在电影上的灵气能让他的视野短暂地飞跃出那片黄土地,但他的劣根性仍然停留在那个疲老又陈旧的村子里,这是我们土地上的劣根性所决定的,是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
    可时代问题的悲剧性就在于,在很多时候,它的困难不仅在于我们无力改变一种困境,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死局,像我妈妈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村子,那些身体有着缺陷的女人,因为她们出生在那样重男轻女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她们的家庭会将她们的出嫁视为她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她的出嫁能带来的是对这个家庭而言是巨款的一笔彩礼,而这笔#彩礼 往往关乎着她们的弟弟哥哥是否能娶得上媳妇。出嫁以后,对于娘家而言,他们是少了一个需要供养的“累赘”,这些无法靠着一己之力的女性,既无法决定自己的去处,也无法决定自己的留处,在一些时刻,我们会很悲哀的发现,如果她不嫁人,也许会落入更不好的境地,因为她的生存困境无法解决,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被牺牲的一定是女性,更何况是一个毫无生产能力的#女性。
    在这样的往复循环里,解决问题的答案在哪里?打破刻板印象的解法又在哪里?正是因为我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一切,所以我更加不知道要如何简单地给予一句抨击的话语,因为我知道,谩骂这些人是无用的,而更让我感到无力的是,我明知道那是从一个深渊进入另一个泥潭,可是我却毫无办法去解决这种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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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处文本有出入,此处为豆瓣广播文本

  2. 在这样一个四线小城市,《隐入尘烟》只能被排到22点开始放映,在《侏罗纪世界3》之后,全场只有我跟男朋友,还有前面的一对母女,稍显寂寥。它符合我对乡土电影的期待,没有宏大叙事,没有英雄主义,没有光明未来,只是平凡、卑微,生死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微不足道的两个苦命人。
    事情的开始是曹桂英的哥嫂想要甩掉这个拖油瓶,于是想着用200块钱请媒人说给村上最不可能挑剔的马有铁,他仿佛他的骡子一样,天生就是要给他三哥家当牛做马的,吃得少、干得多,他三哥把骡当畜生,他把骡当伙伴,心疼它,桂英尿sui完抚摸着骡,有铁在自己的屋子里害羞地看着这个女人,可能就是在这里两个人认定了彼此,过起了日子。
    电影中的冲突主要有三个,第一处是马有铁与三哥家的,三哥不舍得多花钱搬剩下的家具给侄子结婚,于是要求马有铁用骡子进城拉,有铁默许,因为走的慢最后还得到了责备;然后就是三哥借着有铁的名义为侄子在城里要了楼房,谅他也不会搬离农村,有铁只是说了一句住楼房怎么种地。第二处是马有铁与张有福家的,造化弄人,最穷的马有铁跟最富的张有福都是Rh阴性血,张有福要活命,就要有铁献血,有铁默许。第三处冲突是发生在有铁与桂英之间的,有铁看到别家的女人能在男人堆麦垛的时候帮上忙,于是也要求桂英这么做,桂英尝试多次未遂,有铁一把推开,说气话责骂她不如驴。这三处冲突之中,各有其温情化解之处:桂英在村口揣着热水等有铁运侄子的家具,献血时桂英不让、不舍得,有铁撒气后服软,说需要她在麦垛上压车。
    尽管我本人一直对中医治病时取类比象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持怀疑态度,但是在甘肃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的的确确,看到了土地的力量,万物皆从土中生,也皆归于土中。不论你多么贫穷,只要一袋麦子,秋天就会收获粮食,只要10个鸡蛋,过后就会长成会下蛋的母鸡,洋芋、苞米、麦子、鸡蛋,都是最原始的通货,有了这些,就有了生的可能。似乎有铁与桂英亦是如此,桂英这个残疾的女人给了有铁希望,想到她穿上80块的大衣可以把屁股上的尿渍遮住,用鞋带拴在裤子上就不会从房顶掉下去,用瓜子在手上压个梅花就不会走丢,用土做砖块就可以跟她有自己的房子,有猪娃子、鸡娃子生活就会越来越好。有铁身上也蕴藏着土地一般的生机,吃进去的是最贱(此处指珍贵程度)白面,产出来的是供给张永福最贵的熊猫血,你永远无法想象这两种属性可以在除了大自然以外的地方共存。
    万物自有它运行的规律,麦子能说什么呢?有铁能说什么呢?四季有冬天,人有死亡,桂英有来,也有死去,有铁万念俱灰,摘下囍字,挂上遗像,处理完他与桂英共同经营的生活,也住到了楼房里。
    这个世界,多一个桂英、一个有铁不多,少一个桂英、一个有铁不少。
    你看过这电影,没有怒火,没有悲伤、没有动力,只剩下无言以对,甚至无法用悲剧来形容这个故事,因为它太过平易近人,仿佛亲戚口中的某个惨难的家庭,而这些家庭,你知道,在中国有千千万万个,可是你又能怎么办呢?你不能怎么办。
    #隐入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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